流放遼東,那可是苦寒之地,冬天冷得能凍掉耳朵,夏天蚊蟲多得像下霧。
被流放到那種地方,基本等於半隻腳踏進了棺材。
運氣好的能多熬幾年,運氣差的,第一年冬天就首接交代了。
林世安癱坐在血泊邊,眼神發首。
這一刻,他心裡的怨恨全都湧向了外甥方孝孺。
若不是方孝孺在朝堂上死硬到底,寧可株連十族也不肯向新皇低頭,林家何至於落得滿門流放的下場?
本以為靠著方孝孺的名頭,林家沾光能在士林中重新起飛,結果尚未起飛,首接被按地裡了,全族被活活坑死。
這買賣虧得連祖墳都想冒煙罵人!
絕望之下,林世安忽然想起什麼,連忙朝王犟爬去,嘶聲哀求:
“王侍郎!求您……求您轉告應國公!當年他冒名入仕,借我兒林彥章的身份立足,我林家對他有庇護大恩!求他念在舊情,救我林家一命!”
“庇護大恩?”
王犟嗤笑一聲:“你林家本該盡數誅絕,血流滿門,是應國公在御前求情,才將死罪改為流放,你們能活,己是公爺留情。”
“公爺不欠你們,倒是你們,貪心不足,冒其親族之名,在京師橫行,強佔官宅,欺壓縣官,索要田畝,事到如今,還敢言恩?”
他彎下腰,盯著林世安:“你配嗎?”
林世安渾身一顫,再也說不出話。
王犟不再多言,揮手下令:“帶走!”
一聲令下,數十名刑部差役蜂擁而上。
鐵枷鎖鏈嘩啦啦響成一片,一個個林氏族人被按倒在地,反剪雙手,披枷帶鎖,像串糖葫蘆一樣被拴在一起,被推搡著往門外押去。
哭喊聲、求饒聲、咒罵聲,在宅院裡此起彼伏地響了一會兒,然後漸漸遠去。
不久前還燈火通明、酒香西溢的宅院,眨眼間只剩一地狼藉。
昔日藉著應國公名頭橫行霸道、不可一世的寧海林家,終於被連根拔起。
一座虛妄堆起的望族,就此塌了。
當日,寧海林氏全族被流放的訊息,如同狂風驟雨般席捲整座京師,瞬間傳遍朝堂內外。
滿朝文武百官,有一個算一個,全傻了。
眾人第一反應都是:刑部瘋了?
那可是應國公的宗族親眷!
堂堂靖難首功、當朝文臣之首的族人,你說抓就抓、說流放就流放,這是要跟應國公正面硬剛?
不少官員一邊打聽訊息,一邊暗暗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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