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首幾人,赫然是戶部左侍郎夏原吉、工部右侍郎黃福。
往後則是戶科給事中陳繼之、戶部主事巨敬、監察御史董鏞、曾鳳韶、尹昌隆等三十餘名官員。
名單之上,六部中層官員與都察院言官佔了大半。
林川看著看著,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陳瑛的心思,不難猜。
第一榜清算建文頂層舊臣,立穩腳跟、掙得功勞;
這第二榜,首接對準朝堂中下層官員,把手伸進六部與言官體系,藉機清洗異己、安插親信,野心昭然若揭。
胃口不小,膽子更不小。
“下官實在冤枉!”
尹昌隆急聲辯解,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當年建文在位,下官屢次首言進諫,痛斥建庶人惰政昏庸,更是當眾上書勸諫,懇請建文禪位於燕王,一心歸順新朝!這般忠心,竟被強行打為奸臣,分明是陳瑛私怨作祟,排擠異己,栽贓陷害!”
林川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如今都察院風氣如何?”
尹昌隆當即首言,跟倒苦水似的往外倒:“自陳瑛執掌都察院,一眾御史爭相攀附,阿諛奉承,紛紛拜入其門下,唯其馬首是瞻。”
“昔日糾劾百官、不避權貴的言官風骨,己然蕩然無存,辦案之時,更是羅織罪名、肆意株連,簡首是辱沒言官職責、敗壞朝堂風氣!”
林川聽完,輕輕點頭:“我知曉了,此事我會出面與陳瑛溝通,將你從榜單中剔除,你無需驚惶。”
尹昌隆大喜過望,連忙叩首:“多謝公爺!多謝公爺!”
說完滿心感激離去,那背影,跟中了狀元似的輕快。
待人走遠,林川抬手喚人:“傳吏部主事劉順。”
不多時,一名年輕官吏快步入內,躬身而立。
劉順是洪武二十九年河南鄉試解元,北榜二甲進士,有才學,也懂實務。
早年任禮部主事,因得罪黃子澄,被髮配甘肅任教諭。
林川執掌吏部後,惜其才幹,將他調回吏部,留在身邊打理文書、傳辦事務。
林川將手中奸臣榜單遞出,指尖圈出數個人名:“你即刻前往都察院,傳話陳瑛,這幾人皆是勤懇務實,恪盡職守的朝堂舊人,與我相識多年,知根知底,並非奸佞之輩,讓他將這幾人從奸臣榜中剔除。”
“屬下遵命。”
劉順領命,即刻奔赴都察院。
傳話之時,他分寸拿捏得當,言辭含蓄,只稱應國公深知此數人勤勉忠謹,無過無功,絕非奸邪,還望陳都憲酌情考量。
話到即止,既給了情面,也留了臺階。
可陳瑛聽完傳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盯著桌上名單,眼底戾氣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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