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鳶不說，不是因為不在乎，是因為她覺得沒必要。
第三天，李塵輕已經能站起來了。
雖然走幾步還是會喘，但好歹不用人扶。
他從儲物袋裡翻出兩壺酒，自己留了一壺，另一壺扔給嶽鳶。
嶽鳶接住，拔開塞子聞了聞，沒說話，仰頭灌了一口。
息虛界的天空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
遠處有大片大片的混沌正在蠶食天際線，像一塊布被從邊緣點燃，火光沒有蔓延過來，但灰燼已經飄得到處都是。
偶爾能看到極遠處的空間猛地一顫，然後整片區域就像被人從畫卷上撕下來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只留下吞噬一切的虛空。
李塵輕靠著石頭坐著，酒壺擱在膝蓋上，望著那片混沌出神。茸茸窩在他腿上，睡得四仰八叉，尾巴偶爾抽一下，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忽然，他捏著酒壺的手指頓了一下。
“師姐。”他把酒壺放下，聲音不大，但語氣和剛才喝酒時完全不同了，“總感覺到有一絲不對勁。我們是不是找個地方避一避？”
嶽鳶正仰頭喝酒。聽到他的話，喉頭動了一下，嚥下那口酒，然後放下酒壺，用和剛才完全一樣的語氣說：“哦。你醒來那天我就感覺到有問題了。”
李塵輕轉過頭，確認了一下她的表情——她是認真的。
“那我們快走吧！”他從石頭邊站起來，動作太快扯到了還沒完全恢復的筋骨，眉頭皺了一下，“找個沒人的地方，息虛界馬上沒了，別再生茬子。”
說完，他忽然反應過來嶽鳶剛才那句話裡的資訊量，又轉過頭：“既然你早就察覺了，為什麼不早說？咱們早點走。”
嶽鳶把酒壺塞好，收回儲物袋裡，動作不急不緩。
然後她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向李塵輕。
“我就是在這裡等著他們呢。”
李塵輕愣住了。他看著嶽鳶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到一點玩笑的痕跡——雖然嶽鳶開過的玩笑屈指可數。
她的眼睛很認真。不是憤怒，不是殺氣，是一種冷靜的、經過深思熟慮的認真。
“為什麼？”李塵輕試探著問，心裡已經隱約有了答案，但還是多問了一句，“難道又為了你的修行？”
嶽鳶搖了搖頭。她的視線越過李塵輕，看向遠處那片不斷蠶食天際線的混沌，像是在看什麼更遠的東西。
“我們師姐弟三人來修行界才多久？”她的聲音不響，但每一個字都落得很穩，“這些人便處處欺辱於我們。現在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我們師姐弟三人並不是任人欺負。”
李塵輕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把酒壺收好，揉了揉眉心，然後換了一種更溫和的語氣：“額，師姐。這不是咱們先殺了杜象在前嗎？人家報仇也很合乎常理不是嘛。”
頓了頓，又加了一句，“更何況，人家藥香島那麼大的宗門呢？”
“藥香島怎麼了！”嶽鳶眉頭一擰，語氣裡終於有了明顯的波動，“我們還是大將軍手底第一戰力呢！”
“咱們這不是從隕神山脈那邊過來的嘛。”李塵輕放緩了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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