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戰國立志傳:宮本雪齋》第60章 宅邸賞賜·地窖里的暗格玄機(1)

作者:竹林高賢·5個月前

宮本雪齋抱著“鄉影”刀走進新宅時,天已經黑了。門框上的木漆還沒幹透,手指蹭過留下一道淺痕。他沒點燈,先繞屋走了一圈,指尖在牆縫、地磚、樑柱上反覆按壓。這宅子是小野寺義道賞的,三進院落,帶兵器架和獨立藥室,比他從前住的工役棚大了十倍。可越是這樣,他越不敢鬆勁。

他記得三日前義道說的話:“你現在拿著我的刀,就是共犯。”

那雙沾著奧州火山灰的靴子,還在他腦子裡晃。

床榻擺在北面牆角,底下鋪了新草蓆。他蹲下身,手摸到床腳第二根橫木時,發現鬆動。用力一推,木板滑開,露出一個暗格。裡面有個布包,用油紙裹了三層。

他解開,拿出兩樣東西。

一封密信,火漆印是南部家的三日月紋。拆開看,字跡潦草:“甲賀忍者已入城,三日後動手,目標雪齋。”落款沒有名字,只有個倒寫的“南”字。

另一件是黑色夜行衣,左袖口撕裂,沾著乾涸的血跡。他把衣服攤開,對著燭光看織法——細麻混蠶絲,甲賀之裡特製,外層染墨,遇水不褪。他認得這件衣裳。三年前在越後撤退時,有個忍者從屋頂撲下來,刀鋒擦過他左眉骨。當時那人袖口也有這麼一道裂口,他還記得指印留在布上的形狀。

現在,這衣服就躺在他手裡。

他把東西原樣包好,放回暗格,木板推回去。坐下,喘了口氣。肩上的傷開始發燙,手臂潰爛的地方滲出黃水。他知道該換藥了,但沒動。這屋子太乾淨,乾淨得不像有人住過。牆角掃帚新得反光,灶臺沒煙燻痕跡,連老鼠洞都填死了。

誰替他打掃的?什麼時候?

正想著,門外傳來腳步聲。很輕,但節奏不對。不是醫女輪值的習慣步頻。門被推開一條縫,千代端著藥碗進來。她穿常服褲裙,腰間插著六把手裡劍,左耳三個銀環在燭光下閃了一下。

“你來了。”他說。

“我怕你毒發。”她把碗放在桌上,聲音平穩。

他看著她手腕。袖子滑下去一點,露出三枚銀環,和耳垂上的一模一樣。甲賀女忍成年禮配飾,他見過不少,但戴在手腕上的,只聽說過分家嫡女才用。千代從沒提過她是哪一支。

他用左手接過碗。動作慢,讓潰爛的手臂完全暴露在光下。膿血順著指尖滴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啪”聲。

“今晚怎麼是你送藥?”他問。

“輪值醫女發燒,我替她。”

他點頭,吹熄蠟燭。屋裡只剩月光。他沒喝藥,等她轉身出門,立刻從懷裡掏出那顆黑藥丸,扔進碗裡。藥丸沉底,水面泛起一圈黑暈。

門關上了。腳步聲遠去。

他坐在黑暗裡,手按在“鄉影”刀柄上。剛才千代遞藥時,右手食指微微抽了一下。那是甲賀傳信的暗號——表示“有變”。但她沒說任何異常的話。

他想起暗格裡的密信。南部家說派了忍者進城,要殺他。可這封信怎麼會出現在他床下?是誰放的?如果真是敵人所為,為什麼不直接動手,反而留下線索?

除非……寫信的人不是敵人。

或者,放信的人想讓他知道“有人要殺你”,但又不能明說。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桌邊。藥碗還在。黑丸泡在湯裡,沒化開。他用刀尖挑出來,聞了聞,無味。放進瓷瓶,收進懷中。

外面風停了。院子裡一根竹竿搭著溼衣,沒人收。

他記得自己沒洗過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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