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齋回到土地廟時天已全黑。他把兩個藥箱放在牆角,蹲下身摸了摸埋銀子的地方,土還是松的,罐子沒被動過。他取出陶罐,倒出一半銀子,用布包好揣進懷裡。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市集。買了粗濾布、炭塊和一隻小口陶釜。回來後在廟門口搭了個遮風的草棚,底下壘起灶臺。火點起來後,他先將青蒿曬乾切碎,黃連碾成細粉,按三比一的比例混在一起。
第一次煎藥用了大火。水滾後一刻不停,熬了整整兩個時辰。藥汁收得濃稠,顏色發黑。他用竹勺舀了一滴嘗,舌尖立刻發麻,喉嚨像被針扎。他知道這藥不能用。
第二日改用文火。柴火只留一點紅光,慢慢煨著。這一回藥汁呈深褐色,氣味苦中帶澀。他找來一個病得快不行的孩子,喂下半匙。孩子當場嘔吐,渾身抽搐,抬回去沒到半夜就沒了聲息。
雪齋坐在灶前不動。他想起京都當學徒時抄過的方子,紙背上有句批註:“蜜調寒藥,可緩其毒。”那時他不懂什麼意思,現在明白了。青蒿性寒,黃連大苦,砒霜更是劇毒,不加調和,人根本扛不住。
第三天天還沒亮,他取來最後一份藥材。這次他在煎到一半時加入蜂蜜,邊攪邊熬。火候控制得很慢,水汽一點點蒸發,藥液漸漸變成琥珀色,散發出微甜的氣息。
他停了火,等藥膏冷卻。用手指蘸一點塗在手腕內側,等了半個時辰,皮膚沒有變色,也沒有刺痛感。他又舔了一丁點,舌尖微苦,但無麻感。他點點頭,把藥膏裝進瓷瓶。
當天下午,有個女人抱著孩子衝進廟裡。孩子臉色蠟黃,嘴唇發紫,身上燙得嚇人。女人跪在地上哭著說:“郎中,救救他吧!他已經燒了三天,夜裡說胡話,手腳都在抖。”
雪齋問:“是不是每兩天發作一次?”
女人點頭:“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早上突然倒下。”
“是瘧疾。”他說,“我有新藥,但沒試過幾次。你敢不敢讓孩子吃?”
女人愣住,眼淚不停地流。她低頭看看懷裡的孩子,又抬頭看著雪齋:“您要是不給藥,他就沒命了……我信您。”
雪齋開啟瓷瓶,用木勺取出半匙藥膏,輕輕撬開孩子的嘴喂進去。然後讓他平躺,蓋上薄毯。
“今晚我守著他。”他說。
夜很深了。雪齋每隔一個時辰就伸手探孩子的額頭。子時出汗,溼透了衣裳。丑時呼吸變得平穩。寅時體溫開始下降。天快亮的時候,孩子動了動眼皮,睜開眼,輕聲喊:“娘……我渴。”
女人猛地撲過去抱住他,嚎啕大哭。
雪齋站起來,腿已經麻木。他扶著牆走到外面,靠著柱子坐下。風吹過來,他才發覺自己全身都是汗。
中午時分,女人帶著孩子再來。孩子能站了,臉上的黃氣退了不少。女人從懷裡掏出一隻木碗,雙手捧著遞給雪齋:“這是我們家唯一完好的東西……您拿著。”
雪齋沒接。他搖頭:“我不收東西。”
女人不走。她把碗塞進他手裡:“您要是不拿,我就跪在這兒不起來。”
雪齋看了看碗。木頭有些舊,邊緣磨得光滑,底部刻著兩個字——“安宅”。字很小,一筆一劃都很認真。
他沒再推辭,把碗放進藥箱最上面一層。
傍晚他又開始熬藥。這次一口氣做了五倍的量。藥汁過濾三遍,火候嚴格把控。每一鍋都成功了。琥珀色的膏體靜靜躺在瓷盆裡,像凝固的陽光。
他把藥分成小份,裝進瓷瓶和油紙包。準備明天帶到橋頭去。
夜裡他睡了一會兒。夢裡看見那個死去的孩子站在雨裡,一句話不說。他驚醒過來,發現左手纏的布條滲出血。傷口裂開了,他重新換了一塊布。
第二天清晨,他正在洗陶釜。有個小男孩跑進來,手裡抓著一把艾草:“郎中,這是我家後山採的!媽媽說您缺藥,讓我送來!”
說完放下艾草就跑了。
雪齋看著那把艾草,葉子還帶著露水。他把它放在灶臺上晾著。
。家之安平。宅安。字的部底了手用,碗木隻那起拿又他
。子蓋上蓋,箱藥進放碗把他
。開散慢慢裡廟破在,香甜的蜂著混道味的蒿青。泡冒始開水,上架經已釜藥的新。燒在還火炭
。火爐著盯,來下坐他
。上臉他在映,跳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