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戰國立志傳:宮本雪齋》第261章 刺客夜襲·水牢審訊(1)

作者:竹林高賢·5個月前

四更天的風穿過庭院,吹熄了書房外廊下的燈籠。油燈在案上搖了一下,雪齋的手指停在“水利輪值章程草案”的第三行。他沒有抬頭,右手已經按住刀柄。

三道黑影落在院牆邊。枯枝斷裂的聲音不對——不是被踩斷,是被人刻意繞開。這種細節他太熟悉。甲賀之裡教的第一課就是:夜行者怕響,但總會留下節奏。這三人腳步輕重不一,中間那個落地時膝蓋微彎,有舊傷。

他們奔向書房門。

千代從屋脊躍下,手裡劍出手。六枚分射兩人面門與膝窩。左側刺客翻滾閃避,右肩仍被劃出一道血痕。另一人抬臂格擋,袖中鐵板擋住第三枚,卻沒能防住第四枚對小腿的穿刺。他踉蹌跪地。

第三人持短刀直撲窗欞。千代橫身擋在門前,左肩中刀,身體撞上門框。她沒倒,左手立刻甩出兩枚手裡劍,逼退對方近身。

雪齋拔刀。

“雪月”出鞘半寸,刀光映亮紙門。他一步跨出,刀鋒斜劈,將短刀斬成兩截。刺客反手抽出脅差,雪齋左手刀柄撞其肘關節,咔的一聲,臂骨脫位。那人慘叫未出,已被踢中腹部,跪倒在地。

其餘兩人見勢不妙,轉身躍出院牆。千代想追,左肩血湧,身形一晃。雪齋看了她一眼,低聲說:“留一個就夠了。”

親兵趕來,將俘虜押走。雪齋蹲下檢視千代傷口,血已浸透肩部布料。他撕開衣角包紮,動作熟練。這是在京都藥房學徒時練出來的本事。止血後,他命人取來千代隨身的急救包,用裡面的藥粉重新敷藥。

“能走嗎?”

“能。”

“回偏房躺著。別硬撐。”

千代被扶走。雪齋站起身,走向水牢。

水牢在宅邸地下,由舊井改建。石階潮溼,火把掛在牆上,光影隨呼吸晃動。俘虜被綁在鐵柱上,嘴沒堵,臉上全是汗。雪齋走近,看見他右手指節有繭——不是握刀的繭,是常年撥算盤留下的。

“你們燒市集,百姓死絕,豪族拿什麼收租?”

刺客冷笑。

“南部家許你幾畝地?官職?還是你以為能活到分贓那天?”

那人嘴角抽動。

雪齋從親兵手中接過一張紙片。是從刺客懷裡搜出的密信殘頁,字跡與前幾日那份警告排水渠的密報一致。只是這一次,落款處有個墨點,像是蓋章前試筆留下的。

“祭禮那天人最多。”刺客終於開口,“一點火,糧倉先炸。公平秤一砸,你的‘活田令’就成了笑話。沒人信你能護住飯碗。”

雪齋沉默。他知道這些豪族恨什麼。新政一推,水源歸公,他們不能再靠高坡建渠、向下賣水賺錢。如今還要百姓自己選水利委員,等於斷了他們的耳目。

“誰主謀?”

“我只認得接頭的人。姓佐藤,在市集南頭賣鹽。”

“還有誰?”

“不知道。每月初七,有人把信塞進我家門縫。”

雪齋點頭。這種層層斷聯的手法,他在江戶就見過。小野寺家的老臣也用過類似方式傳遞私信。真正的主腦不會露面,只會借刀殺人。

他抽出脅差,一刀斬斷綁繩。

俘虜跪在地上,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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