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踏過焦土,濺起黑色灰燼。雪齋握著唐刀的手指節發白,肩背痠脹,但他沒有停下。河岸左側三百名俘虜跪在地上,雙手抱頭,身後站著持槍的守軍。他們不再掙扎,也不再喊叫。
雪齋抬眼望向前方。
一騎黑馬正沿著乾涸的河床疾馳,馬背上的人鎧甲完整,肩旗未折,腰間佩刀晃動。那人左手控韁,右手緊握長槍,槍尖在晨光中劃出一道銀線。
是敵將。
雪齋雙腿一夾,戰馬嘶鳴衝出。他追了半里路,終於逼近到二十步內。
“下來!”他吼道。
敵將回頭,目光冷硬。他沒有答話,反而調轉馬頭,舉槍直指雪齋面門。
雪齋勒馬側身,槍尖擦過臉頰,帶起一陣風。他順勢躍下馬背,落地時一個翻滾卸力,隨即起身拔刀。
兩人對峙。
敵將策馬前衝,長槍如蛇吐信,連刺三記。第一槍奔咽喉,第二槍挑手腕,第三槍橫掃腰腹。槍勢凌厲,招招致命。
雪齋後退兩步,用唐刀格擋兩次,第三次卻不再硬接。他矮身蹲伏,刀鋒貼地橫掃,逼得敵將收槍回防。
就在這瞬間,雪齋突進。
他佯攻敵將面門,刀光一閃即收。敵將本能抬臂格擋,露出下盤空檔。
雪齋立刻變招,刀刃下沉,一刀斬在敵將所騎戰馬的前腿上。
馬腿應聲而斷。
戰馬哀鳴倒地,敵將被甩出數尺遠,翻滾幾圈才停下。他掙扎著要爬起,手中長槍仍不離手。
雪齋一步上前,唐刀橫壓其頸。
刀鋒貼住皮膚,敵將停止動作。
雪齋盯著他:“南部家還有多少兵?”
敵將閉眼,嘴角抽動一下,像是冷笑。
雪齋沒再問。
他收刀入鞘,轉身對身後親兵說:“捆了。”
兩名足輕上前,用粗麻繩將敵將雙手反綁。敵將全程未反抗,也未開口,只是睜眼看著天空,眼神依舊倔強。
雪齋環視四周。
三百俘虜已被集中看管,一個個低著頭,臉上沾滿菸灰和血跡。有人腿受傷,拄著同伴肩膀站立;有人嘴唇乾裂,微微喘氣。但他們都沒有逃,也不敢逃。
“都帶走。”雪齋下令,“修城牆,一人一日一石土,活到戰事結束為止。”
傳令兵立刻跑去組織隊伍。俘虜們被分成十人一組,由守軍押送,排成縱隊向城門方向移動。敵將被單獨安排在隊首,由四名士兵看守,步行前行。
雪齋翻身上馬,走在隊伍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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