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屋裡就炸開了鍋。
“真的能買得起?”一位老農問。
“價格能比現在低嗎?”
“會不會有人仗勢壓價,專門賣給有錢人?”
雪齋等大家說完,才開口:“所以我請你們來,不只是聽訊息,是要一起管。”
他拿出一張名單:“我想成立一個三人巡查組,每十天輪一次,去店裡看情況。看什麼?一看價格有沒有變,二看東西是不是真好用,三聽百姓怎麼說。你們推舉人選。”
眾人安靜下來,開始討論。
最後選出了三個人:一個種地的老農,懂實用;一個做陶器的匠人,識材料;還有一個織布的婦人,家裡用慣各種日用品。
“你們每週報一次情況。”雪齋說,“發現問題直接來找我。要是發現商人違規,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停業整頓,第三次取消合作。”
老農問:“那我們也能學怎麼做這些東西嗎?”
雪齋笑了:“這正是我想的。我可以允許工匠在監督下看製作過程,但不能偷師核心技術。比如玻璃怎麼熔,火藥怎麼配,這些不行。但怎麼裝燈罩、怎麼縫油布,可以教。”
織婦點頭:“那我就放心了。不是光買,還能長本事。”
會議結束時,已是深夜。雪齋站在倉庫門口,手裡拿著炭筆和一塊木板。他蹲下身,在木板上畫起陳列圖。
玻璃製品放左邊,光線好;金屬件放中間,防潮;油布捲起來靠牆立著,節省空間。入口處設一個諮詢臺,由通譯輪流值守。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那位織婦,她沒走,又折回來了。
“大人。”她站在幾步遠的地方,“我家隔壁有個孩子,整天拿泥巴捏鐘的樣子。他娘罵他不務正業,可我覺得……他是真的喜歡。”
雪齋停下筆,抬頭看她。
“我想說,”她頓了頓,“這些東西,不只是物件。它們讓人心活了。”
雪齋沒說話,只是把木板翻了個面,繼續畫。
炭筆在木頭上劃出清晰的痕跡。他畫了一個小櫃檯,專門放孩子們做的模型。下面寫著四個字:新品徵集。
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三更了。
倉庫的門半開著,風吹進來,吹動了地上的一張紙。那是商人留下的草圖,畫著一種新型鐵鎖的結構。雪齋走過去,撿起來,夾進了自己的冊子裡。
明天要做的事還有很多。找木匠談貨架尺寸,跟通譯說培訓安排,還要去見鐵匠,問問他們有沒有興趣仿製南蠻鉸鏈。
他走出倉庫,順手關上了門。
鑰匙還在他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