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漁民嚮導吼道。
兩名弓手早已埋伏在帆桁上,兩支箭幾乎同時射出。一支擦過耳際,另一支釘入肩膀。那人慘叫一聲,栽進水裡,立刻被浪捲走。
甲板上只剩那個缺指的忍者,被魚線勒得臉色發紫,跪在地上掙扎。漁民嚮導快步上前,一腳踩住他背心,將魚線繞在纜樁上鎖死。
雪齋喘著氣,靠回艙門,右手仍握著刀,左手按在左腿傷口上。血又滲出來了,順著褲管往下滴,在地板上積成一小灘。
他盯著那塊掀開的甲板,看著空蕩蕩的艙底。火藥沒了,但那幾根引信還在,一頭連著火絨包,另一頭通向原本放罐子的位置。
他們本來打算等他醉倒,或者等他靠近檢視時點火。
“搜他。”雪齋說。
漁民嚮導走過去,單膝壓住忍者後腰,一手探進其衣襟內側。片刻後,掏出一枚小銅牌,上面刻著三日月紋,背面是“南部·死士”三字。
果然是南部家的人。
“綁結實,押到底艙。”雪齋說,“別讓他喝水,也別給他藥。”
漁民嚮導點頭,拖著人往梯口走。臨下前,回頭看了雪齋一眼:“還要接其他船嗎?”
雪齋搖頭:“升黑旗。所有船隻暫停接舷,弓弩手上甲板,巡守兩舷。沒有我的命令,不準任何不明船隻靠幫。”
漁民嚮導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艙內重新安靜下來。油燈晃了晃,映出雪齋的臉——滿是煤灰,左眉骨的刀疤泛著青白,眼神卻像鐵釘一樣釘在門外的海面上。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胸前的竹筒。裡面還藏著那張紙條:“補給港毀,敵軍失據。”
可現在,敵人已經追到船上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腿。布條全溼了,血混著海水,黏膩地貼在皮膚上。他知道這傷不能再拖,可現在不能倒。他撐著門框,一點一點站起來,把刀插回鞘中,靠在艙柱旁坐下。
右手指又敲了敲刀鞘。
三短兩長。
這一次,不是暗號。是他提醒自己——你還活著,還得醒著。
遠處海面,那艘“商船”正緩緩調頭,帆影模糊,看不出去向。雪齋盯著它,直到它消失在夜霧裡。
艙外,水手們低聲傳令,腳步來回。有人送來新的繃帶和藥粉,他擺手拒絕。現在不是治傷的時候。
他閉上眼,耳邊全是海浪聲、風聲、繩索的吱呀聲。可他還記得那一陣敲擊聲——三短兩長,從船底傳來,像某種警告,又像某種召喚。
他睜開眼,望向漆黑的海面。
火藥雖被踢入海中,可那艘船還在。敵人沒死絕。這場局,還沒完。
他伸手摸了摸艙板邊緣,那裡有一道新劃痕,像是有人用刀尖匆忙刻下的。他用手指蹭了蹭,覺得那痕跡有點像一個“巳”字,又有點像一條蛇。
就在這時,右舷傳來一聲低呼:“頭兒!那邊——又有船靠過來了!”
雪齋猛地抬頭。
。近緩緩火燈點一,上線平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