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雪齋說，“你們從哪過來的？”
“東街繞的，避開了三處陷坑。”
“帶了多少乾糧？”
“每人兩塊硬餅，夠三天。”
“好。你帶人去東巷岔口待命，別露頭。我這邊一旦有變，會鳴號。”
“騎兵不適合巷戰。”
“不需要衝陣。只需要突然出現，嚇他們一下。”
副將咧嘴一笑：“明白了。”
兩人正說著，塔基上的號角突然響了一聲，短促，低沉。
雪齋立刻回頭。
“西南方向，”副將身邊的傳令兵說，“廢廟後門有人出沒，搬沙袋，還有長梯。”
“多少人？”
“看不清，至少十名。”
“往哪走？”
“一部分往廟裡運，另一部分……往北繞，像是奔咱們井後路來的。”
雪齋沒動。他盯著井臺看了幾秒，又看向東巷方向。那裡有一段矮牆，可以藏人。他轉頭對副將說：“你的人現在就位，藏在岔口內側，馬拴好，人下鞍。等我第二聲號角，立刻壓上去，不要追遠，擾完就退。”
“明白。”
“記住，你不是主力，是響箭。”
副將領命，迅速帶人離去。雪齋拄拐走到井臺中央，拍了三下手掌。所有正在取水、休息、巡邏的人都停下來看他。
“敵人想搶水。”他說，“就在今晚。我們有井，有糧，有藥，有命。他們什麼都沒有。所以他們會拼。”
沒人說話。
“守井的人不動，照常輪班。傳令兵來回跑，半個時辰報一次井況。東側斷牆加派兩人，北面屋頂換防提前一刻。滾木、火把、破霧雷都搬到井臺背面，隨時能用。”
“是！”
他頓了頓，又說：“誰要是臨陣脫逃，不用我說，你們自己知道後果。誰要是護住了這口井，戰後，我親自給他披甲授刀。”
人群微微騷動。有人握緊了槍，有人低頭檢查火繩。他知道這話起了作用。
他回到殘牆高臺，重新倚住柺杖。天色漸暗，風冷了些。井邊依舊有人排隊，但動作更穩了。文書在木牌上劃下第五十三道記號。兩名工兵正把新炭塊砸碎，準備明日更換濾層。一切如常，但空氣裡多了根繃緊的線。
塔基上再次傳來輕響。守兵爬下來報告：“北繞那隊人，離後巷只剩五十步了。手裡有工具，像要挖牆。”
雪齋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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