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活的。”雪齋說,“帶到鐘樓前。”
“是!”
那家臣起身就要走,雪齋又補了一句:“別讓百姓動手,我們來。”
不到一刻鐘,三名散兵被押到了鐘樓前。雙手反綁,臉上帶傷,其中一個還在罵罵咧咧。周圍百姓聞訊趕來,遠遠圍成一圈,有人指著他們喊叫,有人往地上吐口水。
雪齋拄拐走近,目光掃過三人。
“你們知道這裡貼的是什麼?”他問。
沒人答話。
他抬手指向告示:“上面寫著,誰劫掠百姓,就押到這裡示眾。現在你們站的地方,就是為此留的。”
那馬伕模樣的人啐了一口:“反正也是死,不如搶頓飽飯!”
雪齋不怒,只回頭對通譯說:“告訴他,昨天還有人餓死在巷口,但我們沒去挖墳吃肉。”
通譯照翻。圍觀人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雪齋下令:“扒掉他們的甲,剪斷腰帶,掛在木架上。”
士兵得令,立刻動手。三人掙扎,被按在地上剝去殘甲,連褲帶也被剪斷。一人褲子滑落,引來一片鬨笑。
“從現在起,曬三個時辰。”雪齋說,“日落前不準取下。若有人送飯送水,連同送者一起關押。”
他又看向圍觀百姓:“你們看見了,我們說的話算數。該保的,一定保;該罰的,絕不輕饒。”
人群安靜下來。有人低頭,有人交頭接耳,但再沒人喊打喊殺。
那被打的老農被人攙著來了,站在人群前,盯著三個俘虜看了許久,最後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雪齋望著他的背影,對身邊副手說:“去查他傷勢,分糧時多給半袋米。”
太陽移到中天,街上的人多了起來。幾個年輕人自發組織起來,搬運瓦礫,清理道路。水井旁排起了隊,兩名士兵負責維持秩序,每人領一小陶罐水。有個孩子端著罐子跑得太急,摔了一跤,水灑了大半。他坐在地上要哭,旁邊一名士兵走過去,把自己的水倒了些給他。
雪齋看見了,沒說話,只點了點頭。
他拄拐走到鐘樓前,仰頭看了看那幅告示。陽光直射,白布有些反光,字跡卻依舊清晰。風吹過來,帶著焦木味和一絲新翻泥土的氣息。
一名小女孩從東廂房跑出來,手裡拿著塊溼布,踮腳想去擦告示下角的灰塵。布太重,她拿不穩,撲了一下才抓住。
雪齋走過去,蹲下身,幫她把布擰乾,又扶她站穩。
“慢慢來。”他說。
女孩抬頭看他,眼睛亮亮的,笑了。
他撐著柺杖站起來,右腿傷口又滲出血,浸透了布條。他沒管,只望了眼城北方向。那裡有座半塌的倉庫,門上掛著鐵鎖,牆邊堆著幾輛破車。
他邁步朝那邊走去。腳步慢,但沒停。
走到巷口,他回頭看了眼鐘樓前的告示。人群還在,有的坐著,有的站著,沒人撕,沒人塗,也沒人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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