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戰國立志傳:宮本雪齋》第599章 城池穩固·勝利在望(1)

作者:竹林高賢·3個月前

天邊青白漸染成淡黃,城北牆根的陶罐早已沒了聲響。雪齋靠著斷牆坐了一夜,右腿從麻木到刺痛,又從刺痛轉為一陣陣發燙。他低頭看去,綁腿布條已經乾硬,血漬混著泥灰結成殼,一動就裂開細縫。他沒管,只把柺杖往腋下一夾,撐著站了起來。

俘虜都押走了,武器也清點完畢。五島家臣帶人守在臨時囚棚外,火堆剛滅,餘燼冒著白煙。雪齋走過去,聲音沙啞:“傷的幾個,隔開了嗎?”

“分開了。”五島家臣答,“重傷三個,關在西頭那間破屋,醫員看過,說能活。”

“飯食照常給?”

“每人半碗稀粥,等你示下再加。”

雪齋點頭。他不想餓死俘虜,更不想鬧出疫病。昨夜地道突襲雖被壓下,可城池千瘡百孔,屍體還堆在街角,水井也未全檢。他轉身朝南走,沿途足輕正三三兩兩收拾殘局,有人用長槍桿挑起敵軍屍首往城外拖,動作生硬,腳步虛浮。這些兵打了一夜,眼窩發黑,連說話力氣都沒了。

他停下,問一個正蹲地喘氣的老卒:“累成這樣,還能盯哨?”

老卒抬頭,咧嘴一笑:“大人自己腿都快斷了,還問我們?”

周圍幾個兵也笑了。

雪齋也笑:“我這條命,早就不算自己的了。你們不一樣,家裡還有人等。”

“那我們就多撐一會兒。”老卒扶槍站起,“反正閉眼就能睡,睜眼就得幹活。”

雪齋不再多說,只拍了下他肩膀,繼續往前走。街道兩側房屋大半坍塌,瓦礫堆裡露出半截焦木樑柱。他在一處岔路口站定,抬手一指:“派兩隊人,沿東街、西街清掃,屍體運到城外焚化坑,燒乾淨。每具都要翻查腰帶,看有沒有密信或令牌。”

傳令兵應聲而去。他又補一句:“幹活的輪班,兩個時辰換一次,別讓誰一口氣幹到底。”

走到鐘樓廢墟前,朝鮮陸軍將領正帶著兩名醫員從地洞口出來。見了雪齋,抱拳行禮:“平民已安置妥當,六名敵兵全數繳械,三人當場斬殺,其餘關押。”

“水井呢?”

“北井發現浮葉和腐草,已封禁。南井水質尚清,但需煮沸後飲用。我已派人看守,非持牌不得取水。”

“牌子怎麼分?”

“重傷者一人一牌,每日定量;輕傷與戰兵憑組頭簽章取水。今日先試一天,明日再議。”

雪齋滿意地點頭。這法子雖笨,但穩當。亂世之中,一碗水也能惹出命案,必須掐在源頭。他正要走,朝鮮將領又道:“有個孩子發燒,可能是喝了髒水,千代醫女開了藥,正在煎。”

“千代?”

“是,她今早帶醫護組進城,在東巷搭了臨時棚子。”

雪齋沒接話。他記得千代說過,三日內不可浸水,可昨夜她照樣蹚過血水救人。這女人從來不說軟話,做的事卻比誰都重。他摸了摸腰間水囊,酒早就用盡,只剩一點底子黏在袋角。他晃了晃,倒不出一滴,便塞回腰帶。

他拐向城中心,原敵軍指揮所已被改成臨時議事廳。門框歪斜,桌案是用門板搭的,上面鋪了張粗麻布。伊達政宗副將已在裡面,正低頭看一張城池草圖,手指在東南角劃來劃去。聽見腳步聲抬頭,見是雪齋,起身抱拳:“一夜辛苦。”

“彼此。”雪齋坐下,柺杖靠在桌邊,“你也是一宿沒睡。”

副將指著圖:“我在想城牆修補的事。東南角塌得最狠,若不重砌石基,下次雨季必垮。”

“不必重砌。”雪齋搖頭,“土質鬆軟,夯不實。不如拆幾間廢屋,用木柵圍起來,外挖陷馬坑,內設了望臺。省工省料,防得了步兵,也擋得住騎兵試探。”

“可終究不如石牆。”

“現在沒人手去搬石頭。”雪齋直說,“五十個能動的兵,得守四門、巡街、看俘虜、清屍、濾水。你調來的工匠,能修主門已是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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