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睜眼,喝令:“升訊號燈至桅頂!依星陣三爻位閃亮——左三、中二、右一!”
親衛立刻行動。三人攀上殘桅,將三盞油燈分別掛於不同高度與方位。燈罩以黑布遮掩,只留窄縫,依令開合。
第一盞:三閃。
第二盞:兩閃。
第三盞:一閃。
這是修正指令。
前炮位的老炮手看懂了訊號,立刻調整第二輪炮彈的裝藥量與引信長度。他們沒有時間重新測算,只能憑經驗押這一把。
“放!”藤堂親自點火。
第二輪三發齊射。
炮彈破霧而去,軌跡隱沒於白茫茫中。
數息之後——
轟!
遠方一聲巨響,火光沖天而起,將濃霧染成橙紅。爆炸聲持續不斷,顯然是火藥庫被引燃,連鎖爆燃。
“中了!”藤堂跳起來,一把抱住身旁炮手,“老子就說三度準!”
甲板上爆發出歡呼。水手們互相拍肩,有人跪地合十,有人抽出刀指向天空。壓抑已久的戰意,終於炸開。
雪齋仍站在高臺,未笑,也未動。他看著那片燃燒的海域,火舌卷著黑煙翻滾上升,濃霧被熱氣撕開一道口子,露出後方搖晃的敵艦輪廓。
“不是我的計算多準。”他低聲說,“是他們太貪。”
藤堂走過來,喘著氣:“貪什麼?”
“貪穩。”雪齋望著火光,“他們用南蠻零件改良火炮,卻捨不得換整個炮架。結構承重不足,只能低角平射。我們一抬高,他們防不住。”
藤堂愣了下,隨即大笑:“哈哈哈!原來明軍也怕花錢修船!”
笑聲未落,敵艦方向傳來急促鼓聲,不再是進攻節奏,而是撤退訊號。
雪齋轉身,面對全軍。他拔出“雪月”刀,刀鋒朝下,輕輕插回鞘中。
“清點彈藥。”他下令,“修補包鐵板,準備追擊。”
藤堂收住笑,皺眉:“還打?”
“打了才有退路。”雪齋望向燃燒的海面,“火藥庫一毀,他們補給斷了。現在不壓上去,等他們緩過來,咱們又要挨炮。”
他頓了頓,補充一句:“傳令各艦,保持間距,別撞上自家魚雷浮標。”
藤堂咧嘴:“你連那玩意都布了?”
“昨夜漲潮時放的。”雪齋淡淡道,“七具,三角陣列,南口航道外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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