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手們握緊武器,盯著海面,生怕還有後續突襲。千代快步衝向桅杆殘基,蹲下檢查掉落的銅鏡。鏡背刻著細密符文,不是甲賀標記,倒像是德川家工匠常用的編號體系。
“是新造的。”她用匕首輕刮鏡緣,“銅質偏軟,打磨倉促,應該是臨時配發。”
雪齋沒回應。他盯著那艘靜止的巡邏艇,船頭人影還在機械地抬手、落臂,頻率絲毫未變。
“那是機關。”他說。
“什麼?”
“死人做不了動作。那是裝了彈簧的木偶,靠潮汐推動關節。”
千代抬頭看向他。
雪齋一步步走向船舷,目光如鉤。他忽然想起昨夜火攻時,那些被綁作人盾的流民腰間引線佈局——也是規整得過分,像是刻意擺出來的陷阱。現在這巡邏艇,同樣是用“反常”的方式吸引注意。
真正的威脅,從來不在你看得見的地方。
“傳令下去,所有人退回艙內,熄燈閉窗。”雪齋低聲下令,“留兩名水手藏在貨艙頂,觀察海面動靜。”
命令很快傳達。甲板迅速清空,燈火逐一熄滅,“海狼號”像一頭沉睡的巨獸,靜靜漂浮在漆黑海面。
幾分鐘後,海風送來新的異樣。
遠處水波起伏,不是自然湧浪。有東西在靠近。
先是輕微摩擦聲,接著是金屬碰撞的叮噹響。一艘小船緩緩浮現,無人操控,僅靠水流推動。船頭立著一根竹竿,掛著防水布條,上面寫著:“東南方發現李舜臣備用艦”。
是藤堂高虎部隊的訊號船。
但樣式不對。藤堂的訊號船通常配有浮燈和旋轉風鈴,這艘卻沒有。而且,船體過於乾淨,像是剛從倉庫推出,連海藻都沒附著。
“機關浮標。”千代走過來,手裡拿著剛才繳獲的銅鏡,“他們用這個引我們分兵。”
雪齋盯著訊號船,久久未語。
他知道,如果這是真情報,就必須立刻反應;如果是假的,那就是調虎離山。而敵人之所以敢用這種方式傳遞訊息,說明他們吃準了他會懷疑、會猶豫。
這是一場心理博弈。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臂上的指揮旗。布料已被海水打溼,顏色更深,重量增加。他慢慢解開,重新疊好,交給身旁水手:“收起來,別丟。”
然後轉身走到船首欄杆前,雙手撐在冰冷的木沿上。他的影子投在甲板上,拉得很長,右手食指微微抬起,指向東南 horizon。
風從背後吹來,帶著鹹腥與焦味。火勢早已熄滅,補給營地只剩下殘骸漂浮在水面。但戰爭遠未結束。
千代蹲在桅杆殘基旁,手裡仍握著匕首,試探銅鏡內部結構。她發現鏡框夾層中藏著一小塊磁石,可能是用來干擾羅盤的。
海面上,那艘訊號船隨波輕輕晃動,竹竿上的布條獵獵作響。沒有人去碰它,也沒有人下達追擊命令。
雪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的眼睛盯著東南方向,彷彿能穿透黑暗,看到那艘隱藏在迷霧中的敵艦。
甲板中央,墜落的忍者屍體已被拖到艙口。俘虜昏迷不醒,身上搜出的文書全是空白紙張,唯有袖口繡著半個家紋——被刻意剪去過半,看不出來歷。
水手們躲在艙門後偷看統帥的背影。他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只知道此刻必須等待。
。令命個一等
。風陣一等
。暴風的大更場一等,者或
。收指手,上柄刀”月雪“在落緩緩手右的齋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