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一閃,橫索斷裂。主帆轟然墜落,砸在甲板上,揚起一片灰霧。全艦震動,士兵驚呼。
敵艦見狀,果然誤判。德川殘部以為“海狼號”遭重創,主將失控,立即前壓。五艘敵艦加速逼近,意圖合圍。
雪齋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轉向鼓手,打出三急一緩的節奏。鼓聲穿透風浪,傳向六艘己方快船。
快船得令,立刻啟動。一艘輕舟率先衝出,直撲敵艦群右側,速度極快,航線詭異,像是失控漂流。其餘五艘則依序散開,位置看似隨意,實則暗合潮汐流向。
藤堂在高臺看得真切,脫口而出:“這是……星位誘敵?”
雪齋沒答。他盯著敵艦反應。果然,敵方旗艦見輕舟突入,下令兩艦攔截。這兩艦一動,雁行陣出現空隙,第三艘敵艦為補位,向前半步。
就是現在。
雪齋右手一揮:“點火。”
三艘藏於側翼的火船同時點燃,順風衝向敵艦密集區。火船撞上敵艦左舷,烈焰騰空。一艘敵艦火藥艙被引燃,爆炸聲接連響起。
敵陣大亂。
就在此時,海面浮起七道訊號煙柱,黑色,筆直升空,排列整齊。
是德川方預定的反擊訊號。
雪齋冷笑。訊號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早猜到對方會用此法統一行動,便將計就計,提前命人在敵艦必經水域埋設浮標煙罐,只待敵艦進入預設區域,便由潛伏水鬼點燃。
七道煙柱升起,敵艦誤以為是自家指令,紛紛調頭準備反撲。可陣型已亂,彼此遮擋射界,炮彈打不出去,反倒有兩艘自相碰撞。
“他們亂了。”藤堂在高臺喊,“要不要追?”
雪齋沒動。他盯著那七道煙柱,又看向底艙方向。德川主將仍在昏迷,內襯紋記封存未查。這場仗,還沒完。
他抬起左手,指向敵艦群最混亂處。
“傳令,六船包抄,用‘六國星陣’。”
親衛愣住:“‘六國星陣’?那是什麼?”
“黑田軍師教的。”雪齋淡淡道,“以星位定舟行,以潮嚮導殺機。一艘引,五艘合,逼其自潰。”
鼓聲再起,節奏變了。不再是三急一緩,而是長短交錯,如星斗明滅。六艘快船依令而動,航線如織,漸漸將敵艦逼入淺流區。
敵艦主將終於察覺不對,下令撤退。可為時已晚。一艘戰艦因轉向不及,撞上暗礁,船底破裂,開始進水。
海面火光映照天際,第一縷晨光悄然浮現。血色塗滿海天交界,像是一道未愈的傷口。
雪齋立於船首,左手握刀,右手指引戰局。鼓聲未歇,風向未改,敵艦仍在掙扎。
藤堂在高臺抹了把臉上的海水與火藥灰,望遠鏡仍舉在眼前。他忽然開口:“你說……千代剛才那一鏢,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雪齋沒回頭。他盯著敵艦沉沒的方向,聲音低沉:“她佈置的機關,從不會白費。”
遠處,最後一艘敵艦升起白旗。七道訊號煙仍在升騰,但已無人響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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