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戰國立志傳:宮本雪齋》第750章 班師準備·星隕終章 晨光已褪成淡金色(1)

作者:竹林高賢·28天前

晨光已褪成淡金色,海風捲著焦木與鹽腥掠過甲板。沙臺上的影子徹底消散,七道煙柱的殘根在沙地排成北斗之形,邊緣微微發黑。

雪齋的手還搭在藤堂肩上,力道未撤,指節卻已不再繃緊。他緩緩收手,灰藍直垂的袖口被風吹起一角,露出手腕內側一道舊疤——是十五年前在京都藥鋪搬藥材時被鐵架劃的。

他轉身,步履平穩地走向“海狼號”舷梯。木板因昨夜火攻餘溫尚存,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噼啪聲。藤堂低頭看了一眼懷中星盤木匣,快步跟上。千代沒動,等兩人身影完全登上主艦,她才提起褲裙下襬,三步並作兩步躍上甲板,右手習慣性地搭在藥囊上,目光掃過四周水兵。

雪齋立於船首,面朝東方。天邊一顆星尚未隱去,懸在海平線上,清冷而固執。他盯著那點微光,許久不動。藤堂站在他右後半步,雙手捧出星盤木匣,開啟油布蓋子,露出內裡新嵌的銅環與磁針。磁針微微顫動,最終穩穩指向北方。

“昨夜我拆了指南車剩下的齒輪,按黑田軍師留下的圖樣重調了配重。”藤堂聲音低,但清晰,“磁針所指,正合《六國軍形考》裡說的‘北辰不動,眾星繞行’。”

雪齋俯身,指尖輕輕碰了碰磁針基座。銅質溫潤,無裂痕。他順著刻度環看去,外圈新增一圈細紋,間距均等,像是昨夜不曾存在。

“不是改出來的。”他說,“是找回來的。”

藤堂一怔。

“潮水有律,星位有常。”雪齋直起身,“你只是把被人藏起來的道理,重新擺正了。”

千代此時走到左舷欄邊,忽然抬手。她沒說話,只將手掌平伸出去,掌心對海。片刻後,她低聲開口:“右舷三點方向,背鰭破水,成列北遊。”

雪齋轉身,大步走到右側。藤堂緊隨其後,星盤抱在胸前。遠處海面波光粼粼,起初看不出異樣,但細看之下,確有數道黑影貼著水面疾行,背鰭劃開浪線,整齊如刀裁。

“鯊群。”藤堂眯眼,“這季節不該往北。”

“暖流提前了。”千代走近,“我在甲賀學追蹤時,教頭說過,鯊不迷途,因知水勢深淺、溫度變化。它們走的,是海底最穩的路。”

一名水兵跑來報告,說底艙火藥已清點完畢,三十七桶赤巖粉摻料全部封存。雪齋點頭,目不轉睛盯著鯊群方向。那支隊伍越來越近,領頭的巨鯊背鰭高出水面近尺,遊速不減。

“它們要去的地方,就是我們該走的路。”他說。

藤堂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下。他低頭看星盤,磁針穩如磐石,正對鯊群前進方位。巧合?還是自然本就一體?

雪齋突然拔出“雪月”。

刀光一閃,驚起幾隻盤旋的海鳥。他高舉長刀,刃面朝天,映著晨光。全艦水兵停下手中活計,紛紛抬頭。

“鯊不迷途,因知海勢!”他聲音不高,卻傳遍甲板,“我亦當如是!”

話音落,他用力將刀擲向空中。

“雪月”翻滾著上升,在最高點微微停頓,隨即下墜。刀鋒筆直插入甲板縫隙,竟未偏移分毫。刀柄微顫,指向鯊群遷徙的方向。

全場肅然。

藤堂看著那柄刀,忽然笑了。他合上星盤木匣,輕輕放在“雪月”刀鞘旁。銅針所指,與刀柄同向。

千代走到船首另一側,解下腰間霧鎖囊,檢查封口是否嚴密。她沒再說話,但右手離開了藥囊,改為扶住刀柄。這是她從甲賀以來,第一次在非戰鬥狀態下放鬆戒備。

雪齋望著遠方,神情平靜。他知道,返航不是結束。奧州還有荒田待墾,百姓缺糧,城池需修。但他也明白,此刻不能回頭講這些。士兵們打了太久的仗,他們需要一個看得見的終點——比如這顆未落的星,比如這群北遊的鯊,比如這把插在甲板上的刀。

一艘哨船靠攏,水兵報告說東南方海面平靜,無敵艦蹤跡。另一艘送來乾糧補給箱,箱子用桐油紙封好,上面蓋著小野寺家朱印。藤堂查驗後點頭,命人搬入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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