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轉身進了衛生間。
等他洗漱完畢出來，房間裡很安靜。
窗簾半拉著，午後的光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長的光影。
玄諦斜倚在床頭，雙眼微闔，呼吸平穩，似乎是累極了，就這麼坐著也能睡著。
林凡的動作頓時輕了下來。
他走到桌前，輕輕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然後從擺在桌上的腰包裡，摸出那尊巴掌大小的九曜仙君木雕神像。
神像入手沉實，觸感細膩，質地緻密，絕非尋常木料。
林凡託在掌心，借窗隙透入的光線仔細端詳。
神像雕工極為精湛，五官比例精準，眉眼溫婉，嘴角含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但那笑意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違和感，似諷非諷，意味深長。
林凡入行以來，對神祇譜系做過系統的梳理。
正統道教典籍中確有“九曜”之說。
日曜、月曜、火曜、水曜、木曜、金曜、土曜、羅睺、計都，合稱九曜星君，隸屬鬥部，掌理人間禍福。
佛教密宗亦有九曜，譯名與排列略有出入，但本源相通。
然而，無論道藏還是佛典，均無“九曜仙君”的記載。
“仙君”這個詞，更像是民間信仰，或者某些地方供奉的野神才會用的稱呼。
他翻過神像，看向底座。
那西個小字筆畫粗糲，邊緣有崩裂痕跡。
像是用什麼東西一筆一劃生生摳出來的。
與神像本身精湛的雕工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就好像……這西個字是後來被人刻意加上去的。
他皺了皺眉，將神像湊近了些，試圖從那些刻痕中分辨出更多的細節。
刻痕的底部有一些細微的暗紅色殘留物，像是乾涸的血跡，又像是某種顏料。
林凡伸出拇指，輕輕蹭了一下。
那暗紅色的粉末沾在他的指腹上，散發出一股極淡的鐵鏽味。
是血。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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