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看戲,有人在指指點點,但沒有人願意來拉她一把。
她餓得快要昏倒過去了,膝蓋又酸又痛,眼淚也止不住地在往下掉。無助和惶恐,像有人拿著刀尖在不斷地分割著她的心臟。
所以白若離早早地就學會了如何嬉皮笑臉,在爸媽面前對昨天受的委屈都裝作無事發生,習慣了什麼都不太在意的樣子。
倘若將這層可笑的偽裝撕開,撕得破碎,便可以看見她深入骨髓的自卑。
過去的一切都像是夢魘死死地抓著她,催著她死去,卻又要她向生。
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偏偏我自己也是。
那時候,白若離感覺自己卑微低賤得像是一條狗。
而現在,她看見了另外一條,比自己更聽話的狗。
白若離討厭看到這個。
看到曾經同樣無能為力的自己,白若離的腦子裡閃過了惱怒,但更多的是一種對於自己狠其不語,逆來順受的否定。
“所以我才不喜歡你這個樣子啊……”她又嘆了一口氣。
白若離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她都沒有辦法的事情,情況遠比自己還要惡劣的漁晚晚又有什麼辦法呢。
惡劣的環境,沒有力量無法進行的反抗,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孤勇,也許會將自己徹底推向毀滅。
沒有等到預想中的疼痛,白若離拎著漁晚晚的後衣襟將她整個人都提到了沙發上,聲音不大,平靜地說道:“我給你打包了稀粥,你是要自己吃還是我餵你?”
原來……做錯了事情是可以不用捱打的嗎?
漁晚晚眨巴了兩下眼睛,剛想說自己吃,一根盛著粥的勺子就遞到了她的面前。
“算了,我餵你吧。”
白若離面色平淡地一口一口喂著,漁晚晚不知道她剛剛的心理經歷了怎樣的變化,還是餓得慌的肚子讓她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思考這些東西。
儘管白若離特地將速度放得很慢,但漁晚晚口腔裡的傷口讓她根本快不起來,卻又怕被嫌棄而盡力地在吞嚥。
“咳咳……”漁晚晚的身體微微顫抖,嘴角再次滲出一絲血跡。
白若離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粥碗,下意識用袖口將漁晚晚嘴角的鮮血擦拭乾淨。
漁晚晚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袖口的位置,在白若離看過來後又迅速地低下了腦袋,剛剛那抹鮮紅在她的眼中格外的刺眼。
她的手指緊緊抓住自己的衣角,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對不起……我又弄髒了……”
白若離沒有在意這個,而是將桌上的水杯遞了過去。
漁晚晚低下頭,手指緊緊握著水杯,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看著漁晚晚這個樣子,白若離就知道她剛剛的話漁晚晚並沒有完全聽進去。
又或者說,她還尚不能理解,她此前所處的環境都是在逼著她如何去接受而不是去思考的。
觀念與習慣的改變並非一朝一夕,白若離也知道這種事情不能操之過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