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多說什麼,這裡沒有人會關心我,我也不需要他們的關心。
我抿了下唇,悶悶地走出家門,這裡不是我的家,宿舍才是。
等到再大一點的時候,我就逐漸明白了交際是個很重要的東西,也不再像以前那般的孤僻了。
我開始強迫自己去社交,開始有意無意地塑造自己的人設,老師眼裡的好孩子,同學眼中的好同學,唯獨不是我眼中一個好的自己。
不是因為我變了,是因為我懂得裝了,每個人在社會都需要有套面具,我也不會是例外。
這個年紀,長得好看成績又好的女生在學生堆裡很吃香,哪怕我就算坐在座位上什麼都不做也會有人給我鍍上一層文靜的濾鏡,貧窮堅強的人設更是讓我得到了學校裡大部分人的憐愛。
最後,我終於如願以償地拿到了優秀畢業生的身份。
在我所在的世界裡,想要上最好的學校是剛需優秀畢業生的身份的,成績方面我自然也沒有任何的問題,可以說那時候的我己經半隻腳踏進了市一中的大門了。
我時常會想起來爺爺告訴我要出人頭地的那句話,隨著閱歷的增長,我越發地對出人頭地的概念感到迷茫。
考上好的學校,找個好的工作……這樣的按部就班的人生,真的就是正確的嗎?
我不知道,但我依然朝著這條路走著,也一首以為高中的這條路會像過去一樣,沒有什麼能夠真正妨礙到我的,只因為我足夠的優秀,也知道怎麼裝。
首到——
我遇到了毀掉我全部人生的人,蘇遲。
我總覺得人生的不同階段裡,一定會出現一個屬於對應階段的反派,不是屬於世界的反派,而是獨屬於你自己的反派。她們會以你意想不到的身份出現在你的身邊,然後不遺餘力地阻住你想做的一切,所以才有了“關關難過關關過”這句話。
七歲那年,我人生中的反派是那輛逃逸的貨車司機,十二歲那年我認為是繼母和弟弟,等到了十六歲的時候我以為是蘇婉柔,而到我死的那一天,我都堅定不移的認為是蘇遲。
不明所以的陷害,孤立,誣陷,一次次地將我拉起後重新推倒在地。
在蘇遲的暗中推動下,我沒有大學畢業就早早地就進入了社會。
這個社會呀,沒有文憑,太難找工作了,但是生活總是要繼續下去,到死了的那天才可以真正的休息。
生活呢,生下來,活下去。
這一路走來好像總是這樣,總有些東西會擊潰我,我並不算一個多堅強的人,而那些碎掉的我,早己零零碎碎地鋪滿了整條道路。
我突然覺得,我一定是敏感地活著。
神在人出生的時候會賦予每個人天賦,那麼我呢,一無是處得只剩下了敏感。
這也許並不是一個太好的天賦。
我會因為路過他人的疾苦而感到難過,會看到此生別無所求時候的無奈,只願被陽光曬過而心頭空洞,我喜歡夏日傾盆暴雨,我喜歡看著屋裡自己腐朽時的模樣,喜歡那些散落在地上成群結隊的影子,唯獨不喜歡我的敏感。
與生俱來的感同身受在我的身上成倍疊加,種種因果都每每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我不想再去看到那些無能為力的事實在我眼前一一上演,我清楚地明白我只是一個小人物。
而小人物要有小人物的覺悟,我清楚的明白,我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這個世界的主角太多了,出生起就己經站到了我達不到的高度。
到了最後的最後,沒有去處的我在爺爺家旁邊租了個廉價的房子,這個位置遠遠的可以看到那棵樹,幸好院落的新主人沒有將它砍掉,讓我可以多點念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