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不是由你說了算。”蘇遲輕笑一聲。
下一秒,金雲歸的瞳孔猛縮,極速地向著身後的位置暴退,一杆六尺長劍己然出現在他原本待的位置。
劍尖從他腰側擦過,削下一片衣料,金雲歸落在一棟半塌的樓房頂上,腳踩碎瓦片,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宋言卿從陰影之中走出,白襯衫被風灌得獵獵作響,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那麼……下次見了,小皇子。”蘇遲眼見宋言卿來了,瞥過腦袋對著金雲歸笑笑,隨後便向著林城內城區的方向飛去。
金雲歸的手指在袖中收緊,沉默地望著蘇遲離開的身影,但宋言卿站在那條路上像一堵牆一樣死死地攔住了他。
“讓開。”金雲歸說。
“帝國與低川存在著不可調和的矛盾,你我之間必有一戰。”宋言卿搖了搖頭,只是把劍橫在身前。
金雲歸聞言,臉色冷了下來,“矛盾?那麼你認為低川又代表著什麼?”
宋言卿沉默了片刻後,輕聲回答道:“正義。”
如果換做是以前,他可以毫不猶豫地將這句話說出口,只是如今連他自己都要遲疑片刻思考問題的正確性。
但是與帝國所作所為相比,低川可以代表正義,即便那樣的正義並非如此宏偉。
帝國貴族這些年來剝削群眾,對法律法規視若無物,民怨民恨不斷堆積,這才有瞭如今低川的誕生。
金雲歸聞言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嘴角扯了一下,卻沒有笑出聲。
他看著宋言卿,看著那張年輕的臉,看著那副把劍橫在身前的姿態,忽然覺得有些疲憊。
“正義。”他把這兩個字在嘴裡嚼了一遍,像是在嘗什麼奇怪的味道,真是一個很奇妙的詞語啊。
“你覺得自己代表正義?”
金雲歸往前走了一步,腳踩在碎瓦片上,發出咔嚓一聲:“低川殺的人不比帝國少,你們在帝國內部引發的動亂又與我們有什麼區別呢。”
“區別是你把自己騙得很好,你告訴自己,你殺人是為了救人,你摧毀是為了重建。”
宋言卿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說夠了?”
金雲歸挑眉:“你覺得呢?”
宋言卿點點頭:“我並不否認你所說的一切。”
“但是這個國家己經壞掉了,壞透了。”
“從骨子裡到架子裡,全都是一個樣。貴族們吸著平民的血養得腦滿腸肥。法律是給窮人定的,權利是給貴族留的。一個人從出生那天起,他的未來就被他的天賦所決定了,這不是一個國家,這是一個牢籠。”
“所以我要把你們附著在上面的爛肉全部剔除,儘管這個過程一定會犧牲些什麼。”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無論是怎樣卑鄙的正義,我都相信,它一定會有可以真正地照耀在人們身上的那一刻。”
金雲歸看著他,眼睛眯了起來:“那麼……你願意為了你那心中可笑的正義付出多少代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