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卿沉默了片刻，隨後低聲一字一句地回答道：“一切。”
風又吹過來了，把廢棄房屋的灰塵吹起來，在兩個人之間打了個旋。
金雲歸看著那團灰塵，它慢慢散開消失在空氣裡，突然輕笑了一聲，“真正的正義跟你想象中的是不一樣的，他所代表的也許只是更多人的利益。”
“而你和你所謂的正義，都一文不值。”
下一秒，一股金色的火焰自金雲歸的周圍升起，掀起了他的狼尾長髮在腦後飄揚著，滾燙的溫度甚至讓周圍的空氣一同扭曲了起來。
與此同時，在金色焰浪覆蓋的範圍之內，大片大片的騎兵虛影出現在了半空當中，一排接著一排。
那些騎兵在他身後沉默地站著，身披破舊的鎧甲，手中的長槍也己經生鏽了，但是身姿卻依然挺拔，像一排被遺忘的墓碑。
望著規模如此宏大的場景，宋言卿突然想起來沈清煜上完歷史課的時候曾跟他說過的，關於百年之前，剛剛建國的貴族與現在有很大的不同。
在那個時代，科技並不發達，人們可以依賴的只有天賦以及手上緊握著的武器。
而彼時的貴族代表的是正義，秩序，無畏……如同中世紀的騎士一般帶有當時所有美好的品德，向著當時的奴隸主發起一次又一次的衝鋒。
有那麼一刻，他好像可以透過這些，重新看到了當年的貴族們。
崇高的帝國人，永遠驕傲的黃金血脈，連綿不絕的征服者……
只是後來的貴族在享樂與安逸中泡得太久，那些曾經堅守的東西早就爛掉了。像是一塊被蟲蛀空的木頭，表面還刷著金漆，敲一敲，裡面卻全是粉末。
當年的貴族是否可以想到自己的後代會變成現在這般模樣呢？
那麼低川呢，結束了這一切之後，相同否歷史又是否會再度上演？
己有之事未必再有，己行之事未必再行。
宋言卿不知道自己所作的一切到底有什麼意義，也許意義只是人類歷史上又一次的重蹈覆轍。
只是他可以感覺到眼前那道身影所散發出來濃烈的戰意，也知道這可能是他們這一生中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交手了。
“衝鋒。”
金雲歸平淡的聲音響起，像一顆石頭被投入了水面，身後的騎士們紛紛身體前傾，將長槍前指，向著宋言卿的方向發起了衝鋒。
馬匹由慢轉快，化作道道金色的流光，發起了唐吉可德式的衝鋒，如同一場金色的流星雨向著宋言卿砸落下來。
宋言卿望著眼前鋪天蓋地衝鋒而來的是騎士，沉默了片刻後，他抬手，食指與中指並作劍指，那槓伴隨著他多年的長劍浮於身前不斷顫抖，發出了陣陣劍鳴。
他的氣勢開始跟著節節攀升，濃烈而狂暴的劍意逐漸蔓延開來，聲勢浩大。
在遇到雲長虹之前，他一首都是一個很木訥的人，從小也不喜歡跟別人爭些什麼，該是誰的東西就應該是誰的，沒有念想的人，也許會輕鬆不少。
所以在那之後，他總是被推著走，沒什麼太多自己的想法，總是隨波逐流，按部就班的修煉，甚至就連突破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沒有一點阻礙，就好像一切都是編排好的劇本一樣。
迷惘的少年站在路中央，回頭回去，是無數個同樣沉默的自己，沒有人想要發聲。
“……劍天南。”
而現在，他確確實實是想自己改變些什麼，報仇也好，死在這裡也可以，總之不能讓一切都一成不變地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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