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妃肅容,厲聲呵斥裴倚玥:“四娘,住口,休要胡言亂語,當心我家法處置你。”
裴倚玥內心惶恐。
郡王妃少有這等狠戾神色,況且她一向說到做到,說家法處置就不會心慈手軟。
眼下高陽郡王又有事出門在外,府上郡王妃說一不二,她害怕郡王妃對她動真格的,到時候就算高陽郡王回來為自己做主,現在也會受到一頓責罰。
識時務者為俊傑,她識趣不再多言,低聲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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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雪一連下了數日,烏雲籠罩整個汴梁城,襯得大地上的銀裝素裹染上了一層烏黑。
百姓們聽聞朝廷打了敗仗,平日裡繁華的潘樓門可羅雀,街上行人寥寥無幾,不見喧囂人聲,只聞冷風呼號。
紀知韻深居簡出,日日為徐景山而揪心,手上的繡帕被她撕裂了一次又一次。
朝廷大軍回城那日,紀知韻跟著成國公夫婦去城門口迎接大軍。
汴梁百姓得朝廷庇佑,就算打了敗仗,也不會對戰場上的將領有任何訓斥之語,百姓們圍站城門邊上的街道,伸著脖子遠望,時不時能聽見大大小小的嘆息聲。
紀知韻垂眸,本想第一時間望見徐景山身影的她,在這時卻不敢抬眼。
成國公夫人今日格外沉默寡言,舒寄柔正攙扶著她,感受到她指尖的冰涼不由得驚呼,卻沒有多言。
大軍終於進城,黑壓壓的人群邁著沉重步伐踏入故土,每人臉上都是哀傷之色。
紀知韻聽到動靜,終於鼓起勇氣抬頭,卻沒有在為首的人中發現徐景山。
正當她疑惑時,一漆黑的棺槨遮擋住她全部視線,控制著她的頭腦朝棺槨一同移動。
她眼眶瞬間溼潤,嘴唇翕動,很想出聲詢問,話到嘴邊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雪花不偏不倚落在紀知韻的臉上,與她肌膚觸碰的瞬間,雪花融化成水落在臉頰,她鼻尖一酸吸吸鼻子,感覺有淚水流淌出來。
可是雪花越來越多了,每片雪花都在她臉上融化,導致她分辨不出雪水和淚水。
天色晦暗如墨,濃雲壓城欲摧,整座城池似被裹進一張浸透哀愁的灰幔。
長街兩側,百姓垂首肅立,鴉雀無聲,只能聽見壓抑的啜泣與斷續的嘆息在溼冷的空氣中盤旋,竟無半絲歡顏。
紀知韻緊緊握著婆母成國公夫人的手,感受到她手掌心傳來的涼意,心裡瞬間冷了半截。
她醒過神來,這才意識到,她的丈夫徐景山已經戰死沙場。
成國公夫人心如刀絞,重重捶打胸口,腦海中頓時閃過一片驚雷,她淒厲痛苦地喊叫:“大郎!我的兒啊!”
周圍一片肅穆,安靜得落針可聞,此刻成國公夫人喊出那一聲,大家似乎被觸動心腸,哭聲也不再壓抑,皆放聲大哭。
紀知韻耳畔傳來成國公沙啞的一聲訓斥,“打仗有敗有勝,如此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