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國公夫人聽完徐迎雪對安守的情意後,沒有多言,只是嘆息一聲。
“阿姑放心把二孃交給安郎君?”
紀知韻端著珍兒遞來的熱茶,小酌一口後,才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成國公夫人與陪嫁心腹影娘對視一眼,影娘即刻揮揮手,示意自己女兒珍兒帶著屋內的一眾打掃忙活的女使退至屋外。
此刻除了紀知韻的貼身女使碧桃和絳珠,便只剩下成國公夫人和影娘,成國公夫人遂將心事敞開了說:“女大不由娘,我就算不放心又能怎樣呢?二孃到底不是我親生的,我要是勸得她與心上人離心,她日後嫁給不愛的人,恐怕就會怨恨上我。”
紀知韻抿唇,沒有搭話。
成國公夫人說得在理,這件事情,就算是徐迎雪的生母去勸,最後結果也是一樣的。
“阿嫣,我是過來人,我知道二孃這個年紀的女娘心思,一旦心有所屬,是聽不進去任何人的話的。”成國公夫人望向紀知韻,一雙溫熱的手放在她的手上,傳給她些許溫暖。
成國公夫人面容慈愛,“我身為母親,唯一能做的,是讓二孃日後不用吃苦受累被欺負。你是她的長嫂,國公府日後的女主人,如若我和你阿舅先你們一步離開,二孃婚後日子過得不幸,你這個做嫂嫂的,一定要為二孃做主,接二孃回家。”
紀知韻被成國公夫人的言語感動,鼻尖酸澀。
“阿姑你說什麼呢。”紀知韻溫聲細語,“您和阿舅定會長命百歲,二孃也會諸事順遂,婚姻美滿。”
成國公夫人莞爾一笑。
她似是想到了什麼,嘴角邊上的笑容逐漸收斂,神情變得凝重不少。
“阿姑,您是怎麼了?”紀知韻下意識檢視四周,見窗戶只打開了一些,同時屋外也沒有刮來狂風,心裡頭很是疑惑。
成國公夫人搖搖頭,“我沒事,我只是想到了我姐姐。”
“是嫁到申家的大姨母?”紀知韻問。
紀知韻說的申家,正是東平開國侯申家。
嫁入申家的那位姨母,便是申家二夫人周曇,因為申家老二隻是個從七品的翰林醫官,他的妻子周曇連個九等孺人的外命婦誥命都沒有,所以旁人稱呼周曇,全都是以周大娘子代稱。
申家家風嚴謹,卻養出了申嘉茂這等紈絝浪蕩子,即使家中有賢惠溫良的妻子,仍然日日流連青樓。
申家的些許家事,成國公夫人很是清楚,不願在小輩面前提起,收回手清咳一聲,影娘點點頭,從不遠處的書桌上,拿出一張請帖。
影娘把請帖遞給成國公夫人,成國公夫人傳給紀知韻,說道:“申家老夫人三日後做六十大壽,今天上午特意命人送帖子過來,邀請我們一家子去東平侯府做客。”
做六十大壽是喜事,紀知韻觀成國公夫人神色,沒瞧見半分喜悅,反而眉眼之間多了幾分厭惡。
紀知韻道:“那阿姑就有機會見姨母了。”
成國公夫人眉心緊皺,她上頭沒有舅姑,自己當家做主,日子過得舒坦。
可週大娘子家中有位佛口蛇心的阿姑,磋磨了新婦多年,連她想登門拜訪自己的親姐姐,都要得到申老夫人的允許。
她一向性子耿直,學不會恭維別人,對待自己厭惡的人,能夠做到不當場辱罵對方已是好的。
“也罷,至少能看到你姨母,也不算白給申老夫人準備壽禮。”成國公夫人面容終於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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