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破曉,籠罩汴梁城的夜色緩緩褪去,帶走了寂靜與安寧,迎來了新的熱鬧喧囂。
白晝的微光穿透雲層,灑向大地。
光線透過半開的窗,映在半垂的床簾上,畫出紀知韻坐在床榻上的身軀。
春日裡和煦陽光落在紀知韻身上,竟驅不散半分寒意,只讓她覺得渾身冰涼。
昨日回到汴梁城後,紀知韻本以為可以歸家,與家中父母團聚,沒想到被裴宴修困在此處,限制她的一舉一動。
她當時激烈反抗,想推開裴宴修,衝出酥園,未料自身力氣小,推不動那穩如泰山的裴宴修。
她氣不過,又伸手扇他巴掌,卻被他抓住手腕。
裴宴修發出的聲音,是她從未聽過的寒涼:“紀知韻,我只答應帶你去看望他們,並未同意放你走,你別得寸進尺。”
說罷便鬆開了手。
紀知韻怒目圓睜,“你!”
她深吸一口氣,罵道:“你這個卑鄙無恥之人!縱使我如今不是徐家婦,可我仍舊是紀家女,你私自囚禁良家婦女,該吃詔獄牢飯的!”
“是嗎?”裴宴修逼近紀知韻。
紀知韻雙腿不受控制往後退,最終推到牆上,退無可退。
裴宴修一手抵在牆上,低頭看著眼前瞪著眼睛怒視他的紀知韻,不禁輕笑出聲。
“你與我之事,早在官家面前已過了明路,並且得到了官家授意。”裴宴修說出他有恃無恐的原因,“你想以此來要挾我。讓我放你回紀家——”
他再次冷笑,“根本不可能。”
“你就不怕我爹爹阿孃知曉?”紀知韻氣得胸口不斷起伏,“我爹爹是當朝尚書,在文官當中頗有聲望,他若是去參你一本,你前不久立下的軍功都不作數了!”
裴宴修冰冷的手撫過紀知韻臉頰,令她渾身一顫,內心砰砰直跳。
“我會怕嗎?”裴宴修說,“紀知韻,你仔細想想徐家如今的處境,就算你和離歸家,與徐家明面上撇清關係,也會遭受世人言語唾罵。除非你為徐家洗清冤屈,否則流言蜚語常伴你身。”
“那又如何?”紀知韻挺直腰板反駁,“我紀知韻從不怕他人言語唾罵,傷不到我分毫。”
“那姨父姨母呢?”裴宴修問。
壽王長女平寧郡主容蓁蓁嫁給了高陽郡王后,生有長子裴定修與長女裴倚舒,她生完女兒後身體虛弱,不久撒手人寰。
一年後,高陽郡王續絃臨安梁氏貴女梁晴,梁晴入郡王府第二年便生下了三子裴宴修。
所以,裴宴修與紀知韻之間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他稱呼紀尚書與平康郡主一聲姨父姨母,完全是隨兄長裴定修而叫。
聽到裴宴修提及自己父母,紀知韻警覺,問:“你提他們做什麼?”
“紀知韻。”裴宴修肅容,又對她換了個稱呼:“三娘,你仔細想想,即便你的父母再疼愛你,為了你可以不顧一切,但人言可畏,人心難測。”
“你是說我爹爹阿孃會承受不住世人背後唾罵?”
裴宴修指出關鍵人物,“是你的兄嫂。他們就算與你是血濃於水的家人,但到了利益面前,你認為他們會不會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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