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太后一眼就看穿紀知韻心不在焉。
“怎麼,戰場上刀劍無眼,你擔心他出事?”
紀知韻下意識說:“他武藝高強,又有甲冑庇護,尋常士兵與兵器根本傷不了他。”
此話引得趙太后與馮娘相視一笑。
“你又怎知我口中的他是裴三郎,而不是別人?”趙太后最喜歡逗紀知韻玩。
紀知韻擺手,含羞道:“舅母!眼下跟我關係緊密的人中,就他在戰場上廝殺,您又提這個,我當然只能想到裴逸賢啊!”
趙太后眉眼彎彎,笑得肚子疼。
“你們年輕人當真有趣。”趙太后回憶往昔,“我當年做歌女的時候,日日只想著養家餬口。”
趙太后並不忌諱過往經歷,哪怕只是作為一個任人輕賤的歌女,也是她的來時路。
“那時我丈夫還不是先帝。”
“我那個丈夫,什麼都好,唯獨迂腐固執,認為女人就該養在家中,為他照顧父母孩子,養家餬口的事情交給他一人就好。”
“可他只是一個教書先生,束脩僅夠日常嚼用,連買新衣裳,住寬敞的房子都住不了。”
“你說說,這能成嗎?”
趙太后望向紀知韻呆滯的目光,後面要說的話又停留在嘴邊,見她走路的動作都緩慢下來,偏頭看著她說:“聽呆住了?”
紀知韻一愣,醒過神來,把頭搖成撥浪鼓。
“我只是沒想到舅母如此坦然。”
趙太后停下步伐,挑眉不語。
紀知韻慚愧道:“若我做過歌女,羞也要羞死了,恨不得讓大家都不知道我的經歷才好。”
“你還是太年輕。”趙太后神色高深莫測,道:“若是讓眾人得知,我一介歌女出身,也能站在高處垂簾聽政,讓朝政大臣對我俯首參拜,世人自會更加敬仰我,信服我的能力。”
“你不知道,當時,是先帝一眼看中了我,還強拆掉我與先夫。”
“怕惹人非議,先帝讓我與先夫結為義兄妹,還幫他贍養一大家子。”
趙太后說話間隙,瞥見佛寺牆角內盛開的薔薇花,馮娘說著她的視線望去,二話不說便上前摘了一朵花,遞給剛好說完這句話的她。
她把鮮花插在紀知韻的髮髻上。
“趁著大好年華,多做符合自己心意的事情。”趙太后語重心長道,“別留下一生都無法彌補的遺憾。”
紀知韻神情閃爍,手捏著繡鳳仙花的團扇,默然不語。
趙太后並不需要她的回答。
她指向附近的涼亭,“扶我去那邊坐坐。”
紀知韻頷首,才攙扶趙太后肩膀,就聽見“轟隆”一聲巨響。
。塌坍間瞬,穩不撐支柱圓因,亭涼的前眼在立還剛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