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知韻毫不猶豫撕裂百褶衣裙,得到一塊碎布,雙手擠壓裴宴修手臂劃傷的地方,用碎布擦去淤血。
反覆多次,裴宴修手臂上的淤血清除了一大半。
“裴逸賢,那群刺客察覺到車內有人中箭,就停止打鬥倉皇跳竄,這是有人要蓄意謀害你的性命啊!”看著容述逐漸發紫的嘴唇,紀知韻氣憤說道。
她納悶不已,“你到底招惹了誰,居然要奪走你的命?”
裴宴修臉色煞白,沒聽進去紀知韻的話。
他方才可以直接推開紀知韻後,一把撲到她的身上,順順利利躲過冷箭,可是他不想磕著碰著她,傷到她。
比起兩人都安然無恙,他覺得還是受傷比較划算,這樣紀知韻就會心軟關心他。
他被如此想法衝昏了頭腦,居然忘記箭上可能有毒。
豆大汗珠瞬間凝結在裴宴修額頭上,他眉心緊皺,感受到手臂上傳來一陣刺痛,令他心口處難受極了。
紀知韻大驚失色,一顆心緊張得不停跳動,忙掀開車簾,吩咐車外的水泱:“水泱,裴逸賢中了毒箭,快給他送去城郊別院,再尋覓醫士過來!”
比起城內,別院離這裡更近。
路途越遙遠,裴宴修身上的毒就會更深一分,她不敢拿裴宴修的性命去賭。
水泱面帶懼色拱手應是,一個護衛迅速騎上一匹白馬,策馬駛向城內的方向,捲起一片塵土。
趕車的車伕大力揮舞馬鞭,以最快的速度駕駛馬車。
紀知韻放下車簾,抽出繡帕為裴宴修擦汗。
“裴逸賢,你一定會沒事的。”她坐得離裴宴修更近了些。
裴宴修忽然感受不到手臂上的疼痛,只覺得眼皮格外沉重,很想睡一覺。
他身子往後仰,落在紀知韻的肩膀上,“阿嫣,讓我靠靠你。”
生死關頭,紀知韻當然不會拒絕。
見裴宴修面容疲憊,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提醒道:“裴逸賢,你不能睡,絕對不能!”
裴宴修緩緩吸入一口氣,“我答應你。”
稍作停頓,他又困惑道:“不知為何,我總覺得乏得很,阿嫣,你讓我歇息會兒吧。
他寬慰她,“說不準我沒有中毒,醒過來就好了。”
紀知韻懊悔捶打大腿,“從前寄柔說要教我學醫,我偏不聽,現在好了,明知道你中毒卻無計可施,只能在這裡乾著急。”
裴宴修抬手撫摸她的臉頰,感受到她臉頰冰涼,他內心卻溫暖了一瞬。
“沒關係,我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他一副說說笑笑的態度,“這些年我在戰場上受過的傷,再大也能挺過去,這次也是一樣的。”
他身上有幾道傷口,紀知韻不知道,只知走回在他的後背處摸到了一道很滲人的疤痕,像一隻蜈蚣般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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