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察覺到不對勁的,莫過於裴倚寧的親生母親高小娘。
她坐在下首位置,原本一團喜色看著裴倚寧聽父母囑咐,在夫家做一個賢明新婦,體貼丈夫孝順舅姑友愛妯娌,結果忽然發現,被團扇遮擋下,露出的是一張滿是愉悅的笑臉。
知女莫如母,高小娘很清楚,裴倚寧並不願意嫁給耿臨,只是礙於父命,無法反抗罷了。
所以裴倚寧絕不會笑得那麼開心。
那在新郎子旁邊的,必定不是裴倚寧。
高小娘抓緊了椅子上的扶手,正要出聲,耳畔傳來喜婆高高興興的喝彩聲,以及歡天喜地的樂聲,震得她整個人身形不穩,險些倒在椅子上。
新婚夫婦走出了廳堂,喧囂吵鬧聲逐漸安靜下來,郡王妃也回過味來,眼神疑惑望向高陽郡王,納罕說:“郡王,我怎麼瞧著,方才那位不像是三娘,而像是四娘呢?”
高小娘聞言,下意識望向對面端坐著的萱小娘,在她眼中窺見了一絲絲溢於言表的得意之色。
萱小娘只整理自己手腕上純白無暇的美玉手鐲,並未把郡王妃的話放在心上。
高陽郡王聞言,直接拍桌而起。
“什麼?”
他詫異無比。
他就說方才三女兒有些奇怪。
原來出嫁的不是三女兒裴倚寧,而是四女兒裴倚玥!
“速去三娘房中!”高陽郡王拔腿就往裴倚寧的院內走去,連奴僕都懶得吩咐。
這種事情,他必須親眼所見,才能讓心裡的一塊石頭落地。
高陽郡王並郡王妃以及兩位小娘只帶了貼身的僕人,匆匆趕到了裴倚寧的院子。
櫻李與垂枝守候在屋外。
一瞧見她們,郡王妃心裡有了答案,卻還是要把問題問出來:“娘子出閣了,你們作為貼身的女使,應該陪她到夫家去,怎麼還留在郡王府內?”
郡王妃一籮筐的話問完,答案已經很明瞭了。
今日出嫁的不是裴倚寧,而是裴倚玥。
櫻李和垂枝雙雙給眾人見禮,聞言面面相覷,最終櫻李壯著膽子上前一步說:“回王妃,娘子身體不適。”
“身體不適?”郡王妃納悶。
高小娘著急擰手帕,“身體不適?好端端的,三娘怎會身體不適?”
“夫人別急。”垂枝溫聲道,“娘子並不大礙。”
“並無大礙,又身體不適?”高小娘聽得雲裡霧裡。
高陽郡王果斷上前,“閃開。”
櫻李和垂枝二人後退,讓出一條道路來,把房門開啟,高陽郡王等人依次走進裴倚寧的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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