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喝口茶潤潤喉吧。”碧桃溫聲細語說,“郡王府那邊,娘子今日還需要去一遍呢。”
想來是兒行千里母擔憂,自從裴宴修出征以後,郡王妃不知怎的,生了一場病,遲遲不見好。
作為郡王妃唯一一個親生兒子的兒媳,紀知韻自然是每日都去高陽郡王府親自照顧郡王妃一番。
至於旁的兒女,裴宏修與沈妙清夫婦以及二孃裴倚昭,是每日輪替照顧,三娘裴倚寧和四娘裴倚玥也是每隔一兩日就回府看望郡王妃。
裴倚玥最近這段時日,性格變得比較沉穩,但是穿著打扮越來越張揚,衣衫料子都是汴梁城最為時興昂貴的,衣領處都縫上了色澤鮮亮的珍珠,在陽光下走起路來每一步都好似有金子灑下來般。
紀知韻不知她何時變得這般有錢,比在高陽郡王府做女娘還有錢,不過她才不放在心上,只要裴倚玥別不記吃不記打來招惹她,她就不會把她當回事。
聽到有關郡王妃的事情,紀知韻用溫和的茶水潤清了喉嚨的乾涸,笑著偏過頭面對碧桃。
“阿姑身子有所好轉,今日天氣又好,我打算陪她出府走走,也好活動活動筋骨。”紀知韻道。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在郡王妃生病的這段時候,她都是宅在家中,連院門都沒有踏出去過一步兩步,病好後若不出去走動走動,只怕身子骨會差些。
碧桃笑著應是,正打算回話,長廊裡傳來絳珠急促的跑步聲,連她頭上佩戴的一支步搖,都隨著她大幅度的動作晃動,發出刺耳的叫聲。
碧桃嗔怪道:“都快嫁人了,還這般不穩重。”
最近,紀知韻給絳珠挑了一門好的親事,男方本家是蜀地巨賈,那郎子姓蘇,為人正直能幹,性格老實,紀知韻很是滿意。
蘇郎子並不是在意身份的人,哪怕絳珠只是一個女使,家中親人也都是窮苦百姓,靠絳珠的接濟,才能過上好的生活,他也沒有挑剔,只說絳珠的性格相貌符合他新婦的要求。
乍聽此言,紀知韻心裡不太舒服,什麼叫“新婦的要求”?
她本想開口質問,結果看到絳珠瞪了蘇郎子一眼,蘇郎子立刻低聲下氣道錯,她發現不對勁了。
明面上回過蘇郎子的話,私底下問起絳珠時,才問了一句你覺得這蘇郎子如何?絳珠就臉頰泛紅,一臉嬌羞地說聽憑娘子做主。
紀知韻才明白,這二人,早就看對眼了。
第二日,蘇家就來了冰人上門,紀知韻做主給絳珠定下親事,因為絳珠不捨得離開紀知韻,婚期就往後延了幾個月,定在了金秋九月,也好讓蘇家多多籌備幾日。
不過嘛,日後絳珠嫁過去,隨郎君回到蜀地,只怕就是當家做主的人,這姓蘇的郎君,日後就是唯唯諾諾的郎子了。
想到這裡,紀知韻抬手虛掩住嘴角上的笑意,淡淡道:“她就是這樣的性格,只要不壞事,隨她怎麼去。”
碧桃見紀知韻眼角浮現笑容,便沒再多言。
二人一道盯著門框的地方,看到絳珠抬腳邁了進來。
絳珠來得匆忙,氣喘吁吁。
她顧不得大喘氣,一邊叉手行禮,一邊把自己得知的訊息告訴紀知韻。
“娘子,山峰那邊傳來訊息,說郎君在戰場上身受重傷,命懸一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