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熟悉的面容上溫和的笑,舒寄柔情緒才慢慢穩定下來。
“阿嫣……”
幾口溫熱的湯藥灌在喉嚨裡,舒寄柔感覺到了苦澀的味道,原本不打算嚥下去,可感受到眼前之人輕輕撫摸自己後背的動作,她心中一驚,將湯藥全部都喝了進去。
“彆著急。”紀知韻再端起床邊桌案上放至的蜜餞,“良藥苦口,賀醫士的藥雖然苦了些,但是功效很好,你喝過之後,再踏踏實實睡一覺,身子會好受許多。”
她將蜜餞遞至舒寄柔嘴邊,喂舒寄柔吃了下去,說:“吃了苦澀的東西,再吃點甜蜜的,讓甜灌滿心頭,心情就會好受許多的。”
紀知韻像哄孩子一樣,哄著眼前受了大驚嚇的舒寄柔。
舒寄柔眼眶泛紅,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不由自主地讓她想起自己的妹妹紀知語。
回到汴梁後,她自然是回過紀尚書府,得知平康郡主已經心軟了,看不得自己嬌滴滴的女兒日日難受煎熬,就同意了這門親事,讓他們二人定親,過段時日再擇定好親迎的日子。
紀知韻為紀知語高興,所以這一兩日正在練自己的繡工,來繡一樣精緻小巧的吊穗給紀知語添妝。
至於金的銀的哪些紅白之物,她也要添置,都是她的心意。
想到了妹妹紀知語,紀知韻眼底的笑意更加柔和,她用手輕輕捋順舒寄柔凌亂的髮絲。
她的指尖在觸碰到舒寄柔的臉頰時,明顯感覺到舒寄柔瞳孔猛然睜大,再看到舒寄柔渾身顫抖著,往後縮了縮。
“寄柔。”紀知韻的聲音依舊溫和,“不怕不怕,事情已經過去了,有我在,我會一直陪著你。”
舒寄柔默默抽泣一聲,才抬頭看向紀知韻。
淚水充滿了她的眼眶,險些令她眼前的視線變得模糊不清。
她抬手,擦去眼角邊上的淚,終於從震驚與失落中走出來。
“阿嫣。”舒寄柔嘴唇翕動,叫著紀知韻的名字。
紀知韻抓住舒寄柔冰涼的手掌心,輕聲細語說:“寄柔,我在這呢,有什麼話,你都對我說,我會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傾聽的。”
“我父親……”舒寄柔閉上眼睛,一滴淚水落在她們相握的手背上,再次睜開眼時,眼中的淚水變得乾涸,被痛苦替代。
她語氣都變得難以置信,“要……要殺我的,竟然是我的父親。”
關於這件事情,紀知韻沒辦法說話,正在絞盡腦汁想著該如何委婉安撫舒寄柔時,便聽到面前傳來一陣清冷的女聲。
那清冷中,夾雜著絲絲絕望。
“阿嫣,你知道嗎?我的母親,是被我的父親殺死的。”
紀知韻一愣。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也想過安國公可能狠下心腸來殺死自己的髮妻,可她心裡認為安國公還保留一點人性,做不出來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
所以她很快把這個想法拋諸腦後。
萬萬沒想到,舒寄柔竟然用如此斬釘截鐵的語氣說了出來。
看來,此事必定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