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茉心裡一片冰涼。
是,她一直知道自己不得家人寵愛,可這回不同。
如果說以往白父白母對她沒多少感情,純純把她當ATM機壓榨。
這次,她清晰地看到白父怒視她時,面上一掠而過的恨意。
她的親生父親,恨她。
也許不只是父親,母親也是。
白茉的目光落在面色慘白、緊閉雙眼倒在白父懷裡的白母想道,渾身僵住,腿沉重得宛若有千斤重,無法再向前一步。
“你……”白父盯著她開口,似乎想罵她,但忽然五官扭曲了下,竭力放緩語氣道,“你媽現在暫時想不通,等我回去勸勸,你先別讓她看見你,省得受刺激。”
“好。”
除了訥訥答應,白茉想不到自己還能說什麼。
白父攙著白母在人群的簇擁下很快離開了法院,白茉低下頭,頭髮遮住眼睛,頭一次對自己的決定產生幾分茫然。
把自己的親哥哥婚姻斬斷、送進監獄,這真的對嗎?
她抱有的想法,從一開始,就是希望哥哥早日改邪歸正,回到正途,做一個真正的男人。
如果在父母的溺愛和妻子無條件的包容下屢教不改,那麼,採取一些極端手段,也許是有用的。
也許……
白茉眼神渙散,眨了眨眼睛。
“白茉,謝謝你。”
許明月的聲音猛地驚醒她。
白茉抬頭,瞬間收起茫然若失的神色,對許明月笑笑:“沒什麼,這本就是我哥的錯。嫂子,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不對,不該叫你嫂子了。”
“你叫我什麼都行,順口就好。”許明月真情實感,“你是我的大恩人,沒有你我怕是保護不好我兒子,更別說讓白偉智淨身出戶,給我送錢了。”
許明月說到後面捂嘴笑起來,白茉被她的快樂感染,情不自禁勾起點唇,直到她目光一凝,驀地定在許明月露出的半截手腕上。
“這是什麼?”
她一把抓住許明月的手腕,沒刻意控制力度,不想許明月“嘶”地一聲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條件反射甩開她,但又硬生生忍住。
“沒什麼,不用在意。”
許明月小心翼翼地動動手臂,似乎試圖將其抽回來。
“別動。讓我看看這是什麼,顏料?”
白茉一點點撩起許明月的袖子,隨著手臂上暴露在空中的青紫痕跡漸多,她沉默下來,臉色變得嚴肅凝重。
她看著目光閃爍、試圖迴避她眼睛的許明月,聲音強硬:“這是我哥打出來的,對嗎?你之前不是去醫院了嗎,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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