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髓捐贈協議書?這東西你是什麼時候籤的,為什麼都不跟我們商量一下,就輕率決定自己骨髓的去處!”
媽媽激動地揮舞著手裡的刀叉。
爸爸雖不言,但那緊鎖的眉頭和威嚴的臉色,讓克萊爾感到更大的壓力。
他後知後覺,自己無意間似乎幹了件不得了的大事。
克萊爾不得不硬著頭皮解釋,醫院這通電話的來源。
氣氛並沒有因此和緩下來,媽媽痛心地看著他,捂住自己的一邊胸口。
“可是,克萊爾你還這麼年輕,才二十二歲。這麼早就沒了骨髓,萬一等你步入中年或老年的時候病了,一些小病小痛因此釀成了大病,那該怎麼辦?那個時候,已經年邁的我們也許幫不到你。難道你要我和你爸爸就算老了,也得跟在你屁股後面照顧你嗎?”
媽媽提出的假設,瞬間將克萊爾擊垮。
就好像有張細密的網,鋪天蓋地絞住他的心,道德枷鎖將他壓制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好半天,克萊爾才從牙縫裡擠出字來。
“我知道了……我會跟醫院說,這件事我要再考慮考慮。”
他從餐桌上起身,走到廚房邊,給醫院打去電話,宣告了自己的決定。
然後,他走回來,坐到屬於自己的位置上,低頭一言不發地用餐。
但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此時,克萊爾手上收到的幾封信件,有力地說明了這一點。
克萊爾坐在臨近街道的窗邊,把信件散亂在身前的桌面上。
他抓了抓頭髮,凌亂的髮型很好地訴說了自己的心情。
理智明明清楚,應該對這些信件視而不見。但是,他控制不住地把它們拆開來。
拆的第一封是所有裡面最厚的一封,他把裡面的東西倒出來,當看到大把錢隨之滑落出來時,他愣住了。
反應過來後,克萊爾先抽出信紙,往上掃了一眼。
黑色的橫線上,連他也能看出,字跡很是端正。可惜的是,他並不認識它們。
不過,聯想到那些錢,幾乎不需要知道信的內容,克萊爾也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他諷刺地笑笑,自言自語:“這點錢就想收買我,哼。”
克萊爾把一堆錢連帶著信紙推至一邊,拆起別的信封。
他已經在心裡暗下決心,如果第二封的情況也是如此,那剩下的信封,他都不要再看了,統統退回去。
幸而,拆開了下一份,筆跡清秀,很明顯是個女生寫的,末尾還貼心地附上了英文翻譯。
信很長,但克萊爾耐心十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