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這麼大以來,秦聿言很少聽到有人用這種嘲諷的口吻對自己說話,何況對方說話時,眼睛都沒人看著他,而是盯著辦公室角落裡的一盆綠化盆栽。
這是赤裸裸的蔑視。
如果換個場景,秦聿言恐怕早會吩咐人把斯密斯拖下去,好好收拾一頓了。
但是,現在。
秦聿言隱蔽地輕吸一口氣,壓制住內心的煩躁和怒意。
他現在有求於人,不得不低頭。
他雖然極力收斂鋒芒,但一開口,仍然透出幾分攻擊性。
“斯密斯先生。你敢對我說出這些話,難道就不怕我當即跟你解除合約嗎?!”
拿對方最看重的東西,逼對方就範。這是秦聿言最擅長的手段。
白茉聽聞此處,感到一陣緊張。
她喉嚨發緊,一滴汗水從額頭上滑落下來,胃部好像在沉沉下墜。
現在的她,既希望斯密斯能拒絕秦聿言,又希望不能。
畢竟,不過是她的一件小小的私事,何德何能與公司上千萬的訂單牽扯在一起,由公司承擔全部損失?
就在白茉胡思亂想,心情矛盾的時候。
“嗤。”斯密斯笑出聲來。
面對臉色逐漸下沉的秦聿言,他掩住嘴,眼含笑意,“對不住,實在是太好笑了,請恕我失禮。”
“我只是想知道,你憑什麼能拿合作合約來威脅我?你不可能不會知道,華國內有很多想跟我企業合作的公司吧,秦先生,你似乎太過於高看自己了,自始至終,你都不是我唯一的選擇。大不了就換,有的是公司排隊,主動上門呢。”
斯密斯說完,胳膊肘立在扶手把上,微微歪頭看著秦聿言,好像在等待他說出更多可以反擊他的話。
然而,一秒,兩秒……十幾秒過去了。秦聿言黑著臉,卻依舊一言不發。
斯密斯說得對,兩家勢均力敵的公司,合則雙贏,分開則各自為王,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緊抿著唇,放在身體右側的拳緊握,思慮再三,做出讓步。
“斯密斯先生,其實我剛才是在開玩笑。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希望我們可以忽略這點小摩擦,繼續合作。”
秦聿言其實很不想讓步,這是他的個性,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可是,一切規則在白茉面前似乎都要退讓。
如果他再不服軟,等斯密斯反悔撤銷合作,他再沒有冠冕堂皇的藉口找上白茉,也追回不來人,他該上哪哭去?
所以,服軟只是權宜之計,好訊息是他可以繼續留在國外,而且能在白茉工作的公司裡活動。
只要他想盡辦法製作“偶遇”,總有一天能夠和白茉獨處,時不時地說說話,談及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