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遍,她的呼吸變得急促。
到了第三遍第四遍,她霍地站起來,丟下吃到一半的飯菜,連餐盤都忘記送去回收區那,直接衝出了食堂,一路狂奔,朝小侄子的病房跑去。
“砰”的一聲,門被大力推開,撞到牆壁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許明月正在給小侄子餵飯。不,更具體地說,是喂流食。
小男孩咽不下去,眼看身體越來越消瘦,許明月狠狠心,硬是掰開他的牙齒,把瓷調羹懟進他的嘴裡,把流食灌下去。
做這些的時候,許明月的身體在顫抖,紅腫的眼圈再次溼了,但再也哭不出來——這些天裡,她已經快把淚流乾淨了。
乍然聽到巨響,她渾身抖了下,轉頭去看門口。
就見白茉氣喘吁吁,臉上卻是揚起大大的笑容,舉起手裡的一張紙揮舞道:“嫂子,我們之前寫的信有用!捐贈人改變主意了,決定把骨髓捐給我們!小侄子有救了,有救了!”
“真的?!”
許明月控制不住地站起,把手裡的碗和調羹直接彎腰放在地上,然後朝白茉走來。
“嗯嗯,真的,你看。”白茉用力點頭,笑得越來越燦爛,眼中閃爍著喜悅的亮光。
她把信遞給許明月,許明月接過,雙手緊攥著,同樣看了一遍兩遍三四遍,然後,她的眼淚再次流了出來,不過這回不再是飽含痛苦,而是極盡幸福的眼淚。
“太好了,太好了,我兒子有救了,我兒子有救了……”
許明月喃喃道,幾句話翻來覆去地說,把信紙用力地抱在自己懷裡,然後跟白茉對視一眼。
兩人頓時擁抱在一起,抱得死死的,不斷說:“是啊是啊,真是太好了!”
捐贈人同意獻出骨髓以後,接下來的事情,一切順利成長。
小侄子小臉慘白地躺在病床上,被四名醫師推進了手術室。
當代表“手術中”的紅光帕子亮起,許明月坐在門外走廊上的塑膠長椅上,焦慮地咬著唇,雙手緊抱在一起,閉著眼睛,嘴唇微弱地蠕動著。
白茉則在手術室門口來回踱步,時不時抬頭,往門上的磨砂玻璃瞥一眼,彷彿想要藉此望見裡面一樣。
雖然並不能看見裡面的場景,但白茉的腦中,好像已經勾勒出了,醫生和護士們在手術檯邊上優雅舞動著雙手,以精準的操作和專業的技巧,對小侄子的進行身體切割治療的畫面。
無端的,這幅畫面令白茉感到些許安心。
也許是因為骨髓一事柳暗花明,她現在對小侄子的命運,沒由地相信,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夜漸漸深了,白茉倚在牆邊無意間看了眼許明月,忽然發現,後者的臉色蒼白得可怕,簡直快跟她背後的白牆融為一體。
白茉瞬間想到,這段時間以來,她雖然在公司、醫院和家裡之間來回奔波,累得跟條死狗一樣,但到了晚上,她好歹能沾床即睡,一夜睡到天明。
但許明月就不一樣了,除了去別人家當家政阿姨,她幾乎吃喝睡都在醫院裡。
白茉還經常聽她說,小侄子時常半夜痛得醒來,哭嚎不已,她想要安慰,卻力不從心,不光無法給予兒子力量,反而自己的精力逐漸耗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