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被這些話釘在原地,整個人腦中頓時一片空白。
好一會兒,她才回過神來,苦笑一聲。
這些指責,她竟沒辦法否認。
可她也沒辦法承認。
謝晏如是為了自己不假,可她也為了天下。但如今她的夫女因此恨自己......沈舒亦無話可說。
倒是宋時安眉頭緊皺,突然出聲打破現場凝滯的氣氛。
“王夫,我體諒您驟失妻主,心中哀痛。但您這話,我卻不敢苟同。”
他抬起頭,脊背挺首,神色莊重。世家養出來的氣場無意間蔓延出來。讓人不自覺看向他。
“您與郡王妻夫二十載,豈會不知她為人?
她胸懷天下,人品貴重......您當初嫁她時,難道看重的不是這一點?
如今二十載過去,她仍未曾改變,您當欣慰才是。”
宋時安的聲音不疾不徐,他並不為自己的妻主辯解,也不指責瑾安王夫的對錯。
“至於您怨她不顧您與世子......”
宋時安抿了抿唇,“那侍身的妻主,此時為何而來呢?”
在宋時安看來,瑾安王夫怕是己經失了理智了。他其實怨恨的不是瑾安郡王不為他與孩子考慮。
而是在怨五年前的瑾安郡王,為什麼不舉旗!
他是在試圖拼湊,如果當年瑾安郡王不管不顧地登位,那她今日是不是就不會死。
他是無法接受她的死。
人啊,在極致崩潰的時候,總是喜歡說些言不由衷的話。
宋時安如今可以理智分析、勸慰。可他清楚,如果有一天,他面對和瑾安王夫一樣的場景,他也不會比瑾安王夫好到哪裡去。
他也會想,如果當初......老女人是不是就能好好活著!不丟下他一個人前路無光!
現場一時陷入死一般寂靜。
世子抬起頭,哭得泛紅的雙眼看看自家父親,又看看沈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瑾安王夫搶先了一步。
他開口,卻與剛剛的話題全然無關。
“你姐說你借北邊的道兒,我己經與我家裡說過了。到時候你自去對接就好。”
沈舒一愣,隨後才想起,她離京之前,曾與謝晏如說,要借北疆的道兒用一用。
當時謝晏如說,‘我讓你姐夫給家裡去個信兒’。
想起當日的場景,沈舒霎時眼圈一熱。她張了張嘴,最後啞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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