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閣老三言兩語間，便掠過探尋事情的緣由。誰挑起的這件事有什麼要緊？誰在背後做推手有什麼關係？
到了這一步，原因不重要，是誰在背後執棋不重要，後續如何做才重要。
她只與謝晏清說，不如坐虎觀山斗。瑾安郡王這一手，她們動不得沈舒，那就把沈舒和她的殘留勢力推出去，承擔王皇后和王家失去大皇女的怒火。
左右......謝晏清都不虧。
謝晏清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嘆道：“老師，朕與沈舒怎麼就走到如今的地步？”
荀閣老沒說話。
她知道，謝晏清真正想問的並不是沈舒，而是謝晏如。
一母同胞，血脈相連，戰場上也曾互為倚靠的親姐妹......
可皇位只有一個。
她只是拱了拱手到：“聖上，明日便能抵達京都，您今晚早些休息。”
謝晏清看著燭光下她幾乎滿頭浸染霜色的頭髮，想起來報信的人說的，荀姣遇害身亡的事。
心裡泛起擔憂。
哪怕荀老從聽到訊息後，除了最初的失態，後面一首表現的很平靜。但謝晏如知曉，自己這位老師，最看重的女兒，便是荀姣。
自己聽到荀姣的事，都悲痛不己。更何況老師呢？
她猶豫一瞬，還是開口道：“老師，您也別......”
“陛下。”荀閣老難得不顧規矩地出聲打斷她的話。她的聲音隱隱有些顫抖，但又似乎只是上了年紀後的中氣不足。
“臣這一生有過六個女兒。”
她有些渾濁的眸子注視著謝晏清。
“老大和老二，天下大亂時期，各為其主，死在了戰爭裡。老三是個莽婦，點墨不通，臣不喜她，覺得她不像荀家人。可這孩子後來跟了個主公，死在了抵擋北狄的戰場上......”
說到這裡，她的眼底似有水光閃過。
“荀姣是臣的第西個女兒......”她嘆息了一聲，“她選定了您。”
荀閣老其實並沒有干涉過這件事。
像她們這種謀士家族，家裡的孩子各為其主，甚至因此對上都太常見了。
所以，謝晏清，是荀姣自己的選擇。
“如今為她的君主赴死，想來她並無怨言。”
她看著眼前己然失態的謝晏清，抬起蒼老的手，像教她讀書時一樣，摸了摸她的腦袋。
世人皆贊瑾安郡王心懷天下，仁愛寬厚。可從小一起長大的謝晏清，又如何不是個軟心腸呢？
荀閣老是她的老師，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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