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在她臉上，很少見到這樣清淺的笑意。清瘦許多的面龐，終於隱隱得以窺見屬於沈家女人的影子。
“所以第一次見您時，我囂張極了。反正偌大的青州，沒有沈家擺不平的事......”
沈初桓對上沈舒平靜的眸子。
“可來了這裡後，我才明白。是沒有沈家擺不平的事，不是沒有我沈初桓擺不平的事！”
說到這裡，她撩起裙襬屈膝跪了下來。
“姪女兒在餓得抓心撓肝的時候，在二姐被人偷偷欺負的時候，在一次又一次對戰北狄的戰場上......
終於明白了，我這樣平庸的性子，過不了這樣的生活。我除了拖累二姐，什麼都做不好。”
她的聲音隱隱染上哽咽，卻十分堅定。“可二姐庇護我，也是沈家在庇護我。”
“大姨母，素未謀面的二姐尚且會護著我。可我卻從未想過，要護著庇佑我長大的家族。”
甚至明知危險，還自信家族能幫她兜底，所以肆意招惹。
她眼底隱隱泛起淚意。
“是初桓錯了。”
沈初桓在無數個因為床板硬得睡不著的夜裡，都在想，大姨母為什麼生氣呢？
她明明沒有做錯什麼啊？
她倒不是怨恨，她就是單純想不通。
不過是喜歡了幾個男人，她又沒傷身子，也沒把人領回家。不過是女人間風花雪月的玩笑事罷了。
也許十年二十年過去，再提起如今，提起這段香豔糾葛，旁人也不過道一句，沈九娘子也曾年少風流，名滿青州。
首到那一天，睡她旁邊計程車兵寫下一封家書，她第二天就要去戰場了。
沈初桓問她：“你是被徵召入伍的嗎？”
那人搖搖頭，“俺自己來的。”
沈初桓震驚。
“為什麼？”沒事找罪受？
沈初桓之前一首跟著沈初語，這是第一次搬到旁的營帳，甚至還沒來得及知道這人的真名。只知道其她人都叫她二黑子。
二黑子笑著道：“俺家在往前五十里的南古鄉，俺們里正說，這次北疆的人怕是要動真格的嘞！
俺們里正己經八十歲了，經歷過的動亂比俺吃過的鹽都多，聽她的話準沒錯。”
她說到這裡拍了拍枕頭。
“俺們鄉日子過得好，誰都不想好日子斷了。便自發組織人來參軍。俺在家裡排老三，俺大姐種地厲害，經她手的收成出總是要比旁人家多一旦，俺二姐在富貴人家當掌櫃，俺小妹年紀還小......”
她轉身看向沈初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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