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壽放下這本書，又隨即抽取一本。
名為《甲寅雜聞》。
上面記錄的是一個叫莒縣的地方在甲寅年間發生的一些奇聞軼事。
其中有一篇寫的是一位婦人因不滿丈夫長期家暴，向當地官府請求主持公道要求和離。
可那位莒縣縣令卻怒斥她不守婦道，不尊夫綱，竟杖責二十，逐出縣衙。
回家後又被丈夫打得遍體鱗傷。
最後這位婦人心生絕望，抱著才一歲的兒子跳井了。
餘淳對此也有批文，言辭頗為激烈。
甚至在儒家看來都己經有些大逆不道了。
他首言“盲從三綱，其言大害，無異於吃人...”
陳壽一本本翻閱，發現這近萬冊書竟然每一本都有餘淳的批註。
而那些批註，便是餘淳學問和思想的體現。
這，就是餘淳留給陳壽的傳承。
退出玉牌天地，陳壽心神久久不曾平靜。
他腦海中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同樣下筆如刀寫下從仁義道德之中只看出‘吃人’這兩個字的人。
他們都曾是最虔誠的學者、儒生。
但在看遍這世界的冷暖陰暗之後，心頭都湧現出與這個世界主流截然不同的新思想。
很顯然，餘淳正是這樣的人。
他明明己經走到了這個世界的巔峰。
作為堪比一道魁首的大修行者，餘淳若是想要，他完全可以榮華富貴過完這一生。
但他沒有。
他選擇了一條沒有退路的大道，並一往無前的走了下去。
陳壽深吸一口氣，胸口高高起伏。
眼底的哀傷和悲憤漸漸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隱藏著堅毅的平靜。
他將玉牌收起，牢牢掛在腰間。
走到院門口，拍了拍陳西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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