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也看呆了。可看著看著,她那雙眼睛,漸漸看出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在陸懷瑜的胸口縈繞著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氣。黑氣中央,有一條嬰兒手臂粗細的蟲子,正在遊走。
從蟲子身上散發出的穢氣,順著血脈竄向身體各個部位。
歲歲眨眨眼。
她忽然嚥了口口水。
在仙界,她因為貪嘴偷吃,沒少被師父罰去清掃穢氣池。
那裡頭的穢氣,對別的仙人是避之不及,可對她種這天生就能消化萬物並轉化為靈氣的食神弟子來說,卻是別具風味的零嘴。
要是能把二哥身體裡這條大蟲子弄出來,養在自己這兒,那豈不是天天都有好吃的穢氣可以吃了?
這念頭剛閃過,她就趕緊晃晃腦袋。
不行不行,二哥看起來好疼,得先把蟲子弄出來治好二哥才行。
至於養蟲子的事,治好了再想也不遲嘛。
陸昭衡已經大步走進院子,在離陸懷瑜一丈遠的地方停下,沉聲道:“懷瑜!看著我!”
陸懷瑜動作一頓,赤紅的眼睛茫然地轉過來,盯著陸昭衡看了一會兒,似乎認出了父親。
但下一瞬,他猛地仰頭長嘯,更加瘋狂地扯動鐵鏈。
陸昭衡手握成拳,指節捏得發白。
他征戰沙場多年,什麼慘烈的場面沒見過,可看著親生兒子受到這種非人的折磨,心像被鈍刀一刀刀地割。
“侯爺,”管家低聲道,“佟姑娘請來了。”
眾人讓開一條路。
佟湘玉款款走來,似乎完全沒被眼前的景象影響,甚至嘴角還噙著一絲笑。
她慢悠悠地走到陸昭衡旁邊,隔著一段距離,上下打量著發狂的陸懷瑜。
花想容掙開丫鬟的手,上前幾步:“佟姑娘,我兒這蠱可能解?”
“能解。”佟湘玉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
花想容和陸昭衡眼中同時亮起希望的光。
“不過——”佟湘玉拖長了調子,目光在陸昭衡和花想容之間轉了轉,最後落在陸昭衡身上。
“這蠱蟲在他體內養了很久,已經成了氣候,要引出來,可不是一般的方法能辦到的。需要以特殊的手法每日針灸和藥浴,再服用南疆秘藥,連續半個月的療程。”
陸昭衡立刻道:“需要什麼,姑娘儘管開口,侯府傾盡所有也會找來。”
“藥材和器物倒是其次,”佟湘玉輕笑一聲,目光直勾勾盯著陸昭衡,“這半個月裡,我需要全神貫注,不能有絲毫的分心。而我這個人呢,有個毛病。在陌生的地方幹活,心裡不踏實,就得有個讓我看得順眼信得過的人在旁邊陪著,才能定下心來。”
她頓了頓,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侯爺您,在這半個月裡,放下所有事情,就在踏雪苑的廂房住下,陪著我,半步不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