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院子內外一片死寂。
花想容不可置信地看著佟湘玉,又猛地看向陸昭衡。
陸昭衡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盯著佟湘玉,目光如刀:“佟姑娘,你到底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呀,”佟湘玉笑得像只花蝴蝶,“侯爺是聰明人,聽不懂麼?就是要您這半個月,好好陪著我。就像您平時陪著尊夫人那樣。”
“荒唐!”陸昭衡喝道,聲音裡滿是怒意,“本侯不是供你戲耍的玩物!聖上請你來,治病救人乃是你的本分,如果再胡言亂語,休怪本侯不客氣!”
“侯爺好大的威風。”佟湘玉不但不怕,反而上前半步,“我只是羨慕尊夫人罷了。這世間,竟然真有男子願意十幾年如一日,守著一個人,眼裡心裡再容不下別的女人。真是讓人不敢相信呢。”
她話鋒一轉:“可這世上,哪有什麼真正純粹的東西?不過是沒遇到足夠大的誘惑,或者代價罷了。如今,代價就在這兒。”
她指了指陸懷瑜:“侯爺,用您半個月的時間,換您兒子往後幾十年的平安健康。這買賣,不虧吧?還是說,在您心裡,所謂的清白名聲,比令公子的性命還重要?”
“你!”花想容氣得渾身發抖,“佟姑娘,請你自重。侯府請你來是為了解蠱,不是來聽你說這些汙言穢語的!你如果能治,便好好治,侯府絕不會虧待你。如果不能,或是另有企圖,也請直說就是,我們另請高明!”
“另請高明?”佟湘玉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夫人,不是我自誇,這噬心蠱除了我們南疆佟家一脈,天下能解的不出三人。而另外兩位,早就隱居深山,不知所蹤。您覺得,您還有得選嗎?”
她看向陸昭衡:“侯爺,我給您一晚上的時間考慮。明日辰時,我再來聽答覆。如果答應,我就開始準備,令公子少受一日苦。如果不答應……”
她笑了笑,“那就等著給令公子準備後事吧。這蠱蟲下次發作,可就不只是發狂這麼簡單了。五臟六腑,都會被它啃食殆盡,死狀嘛……嘖,怕是侯爺您這樣見慣生死的人,看了也會做噩夢。”
陸昭衡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他盯著佟湘玉那張笑臉,真想一刀砍過去。
可刀出鞘三寸,寒光剛閃了那麼一下,他眼角餘光掃了一眼懷瑜那孩子。
陸昭衡牙關咬得咯咯響。
殺這女人容易。一刀的事。
可殺了之後呢?懷瑜怎麼辦?這女人說得一點沒錯。
噬心蠱,天下能解的寥寥無幾。
刀,終究還是落回了鞘裡。
陸昭衡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佟湘玉,你最好是真有本事。如果讓我知道你拿我兒的性命耍花樣,本侯決不輕饒!”
“侯爺放心,”佟湘玉笑容更燦爛了,擺出一副勝利者的姿態,“我們佟家人,說到做到。只要您陪足了我半個月,我保證還您一個活蹦亂跳的二公子。”
“不行!爹爹不能陪她!”
歲歲不知什麼時候從人群后頭擠到了前頭,小臉氣得通紅,兩隻小手叉著腰,仰頭瞪著佟湘玉。
“你這個壞女人!你想霸佔我爹爹!爹爹是孃親的!是我們家的!”
佟湘玉垂眼瞥了歲歲一下,像看什麼不懂事的小貓小狗,嗤笑一聲:“大人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兒?”
她目光轉向花想容,滿是譏諷,“侯府的規矩,看來也不怎麼樣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