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歲的懷瑾已經困得睜不開眼,腦袋歪在父親肩頭。陸昭衡一手託著兒子,一手時不時扶一下他滑下去的身子。
陸懷瑜跟在父親身後,懷裡抱著歲歲。
四歲的小姑娘早就睡著了,小小一團窩在他懷裡。兩隻小手揪著他的衣襟,像是怕會摔下去似的。
她嘴角沾著一點桂花糕的碎屑,時不時咂吧兩下嘴,也不知道夢裡是不是還在吃什麼東西。
陸懷瑜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翹起,騰出一隻手來,用袖子替她擦了擦嘴角的碎屑。
小姑娘感覺到動靜,哼唧了一聲,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話。
“懷瑜,累不累?”花想容走在兒子身旁,偏頭看了一眼他懷裡的歲歲,伸手替小姑娘掖了掖小毯子。
“不累。”十二歲的陸懷瑜回答得乾脆,又補了一句,“比三弟輕多了。”
走在前面的陸昭衡聞言回頭看了一眼,笑了笑,沒說話。
他肩上的陸懷瑾不知道是不是聽見了二哥說自己壞話,在夢裡皺了皺鼻子,哼了一聲。
一行人隨著人流往宮門方向走。
宮門口的馬車一排排停著,車伕們候在馬車旁,見自家的主人出來,連忙迎上前去。
興國公老夫人在幾個丫鬟的攙扶下站在宮門一側,正等著與花想容道別。
她年逾花甲,頭髮已經花白,氣度雍容。
她身旁的丫鬟手裡捧著老夫人從宴席上帶出來的食盒,裡面裝的是老夫人特意給家裡小輩留的點心。
花想容看見了老夫人,快步走了過去。
“老夫人留步。”花想容笑著上前,微微欠身,行了個晚輩禮。
老夫人忙伸手扶住她:“長公主折煞老身了,老身哪裡當得起。”說著上上下下打量了花想容一眼,目光裡帶著長輩的慈愛,“今日宴上人多,老身也沒顧得上與長公主好好說幾句話。剛才見您席上用得不多,可是身子不適?”
“勞老夫人掛心,我身子好著呢。”花想容笑著拍了拍老夫人的手,“只是最近事情多,胃口不大好,不礙事的。”
老夫人點點頭,又看了一眼她身後抱著孩子的陸懷瑜,低聲笑道:“府上這幾個孩子教養得真好,二公子知道疼妹妹了,將來必成大器。”
花想容回頭看了一眼陸懷瑜,兒子正低頭給歲歲掖毯子,動作小心翼翼的,像個大人似的。
她眼中泛起溫柔的笑意:“懷瑜確實懂事,打小就穩重。不過成大器不成大器的,我也不指望,平平安安就好。”
“長公主這話說得對。”老夫人感慨道,“這世上的事,平平安安就是最大的福氣了。”
兩人說著話,陸昭衡也抱著懷瑾走了過來,與老夫人見了禮。
老夫人看著陸昭衡肩上睡著的陸懷瑾,忍不住笑了:“三公子也睡著了?剛才在席上還活蹦亂跳的,轉眼就睡成這樣,小孩子家家的,真是說睡就睡。”
陸昭衡無奈地笑了笑:“皮了一晚上,早就該困了,一直硬撐著,宴席一散就不行了。”
正說著,花想容像是想起了什麼,表情認真起來:“老夫人,我過段時日想去府上探望楊姐姐。”
老夫人聞言微微一怔:“長公主有心了。蜜兒這陣子一直病著,大夫說了要靜養,她便整日悶在屋子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老身經常去陪她,可她嫌老身嘮叨,說我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聽都聽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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