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聞聲，回眸展顏，一笑遺光。
遲韞玉站在湖邊看著不遠處恣意奔跑的少女，看著天邊那隻正在隨風飄動的紙鳶。
他沉冷的眸光難得一怔，眼前有什麼畫面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現。
院子裡的枇杷樹尚且還沒有牆高，樹下站了一個正在擺弄風箏的少年和一個才及他腰高的小女孩。
“哥哥，你要放風箏嗎？”小女孩聲音好奇。
少年皺眉：“不是昨日你說想放？”
“那是昨天，今天枝枝不想放了，好冷呀。”
“你一個小丫鬟，不會磨墨，不會洗衣裳，不會伺候人就算了，現在連放個風箏都嫌冷，那你還能做什麼？”
“我還能喜歡你。”
少年一噎，忍不住輕嗤，“小小年紀就這般花言巧語，想來你就是如此拿捏元洵的吧？”
“你說不放就不放了？我不是他，我不吃你這一套。”
“哦…”
小女孩頓時失落地垂下了眸，只是過了一瞬，又不死心地牽住了他的衣袖，“真的不吃？”
少年抿了抿唇，然後冷著臉，隨手扔掉了自己熬了一晚上才做好的醜風箏，轉身就走。
“我昨日就說了，這風箏沒什麼好放的，果然無趣。”
小女孩卻又連忙撿了起來，“欸，哥哥你幹嘛啊？”
“你不是不想放？”
少年停住腳步，沒回頭，只冷聲道，“既然是沒用了的東西，那還留著做甚？”
“誰說沒用了？”
懷裡抱著醜風箏的人又小步跑到他面前，仰頭笑道，“等明年春天，天氣暖和了，哥哥，我們去郊外踏青的時候放呀。”
稚嫩含笑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在耳邊忽的一陣遠，忽的一陣近，片刻不過的畫面，卻不知隔了多少個載。
遲韞玉回過神，唇角微哂。
等明年春天。
可是等不到春天了。
醜風箏連同著少年早就一起被人扔在了舊年的冬日。
到了此刻，竟然就連他也似乎都快要忘記了。
那個醜風箏，原來也是一隻鷓鴣啊。
長風看著那邊年紀相仿的少年少女，再看看自家大人冰冷怔然的臉色，想讓大人也買個紙鳶自個兒玩玩的安撫話語卻死活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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