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某種預感一般，傅含枝好像知道了少年要說什麼。
她抬起眸看著他。
少年對上她平靜清亮的眼睛，秋水眸中瑩瑩光芒淺淡，所有的一切在裡面好像都會被那道光照得無所遁形。
他心頭猛地一顫，原本到嘴邊試探的話倏地停住了。
他輕輕抿起唇，聲音微抖，“枝枝，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傅含枝卻能明白他言下何意。
她眸光清瑩，只道，“我可以當作不知。”
只要你不害我。
兩人對望，方才還和諧的氣氛莫名有些凝滯。
她果然都知道了。
柳念渡默然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傅含枝見他如此嚴肅，突然沒來由得一陣好笑。
少女的輕笑聲打破沉寂的氛圍，少年星眸茫然，無措地抬眸看她。
傅含枝一手撫著小泥人，一手撐著下頜，神態是不同於少年的閒適淡然。
“其實今日我本來也是要去尋你的。”
“嗯？”柳念渡目露疑惑。
“我並非是臨江人，來臨江遊玩這些日子，如今也該回家了。”
柳念渡愣了一下，微微抿唇，聲音輕輕，艱難承認，“嗯，其實…我也不是臨江人士。”
那些他原以為難以啟齒的話，一旦開了頭，才發現其實也沒有那麼不堪訴說。
他嘴角彎起自嘲的弧度，緩緩道，
“我也來自盛京，我知道你是誰，我從一開始就是為你而來的。”
“對不起，枝枝。”
少年垂著頭，再次同她認錯，語氣真摯。
傅含枝神情微頓，芙蓉面上平靜無波，眸光微微閃動。
誠然，當初知曉時是有生氣的，可到了現在，或許是少年的坦誠，又或許是她能感覺到少年待她的真心，而非假意。
她的目光下意識落在手裡的泥人上，同她生的一模一樣的泥人正在對著她彎唇輕笑。
傅含枝的手指在泥人小臉上撫過，輕眸微動，終是忍不住輕輕嘆息一聲。
罷了，他也從未害過她，多大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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