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驀地想起那日的場景，她又不免蹙眉，“若是那日我沒出手，你要如何？真的就被他抓去府裡嗎？”
柳念渡無辜地眨眨眼，卻揚聲篤定：“枝枝一定會救我的。”
被這樣全然信賴，傅含枝不僅沒有開懷，還反而氣笑了。
一向溫和知禮的姑娘也忍不住罵他一句，“你是不是傻？”
“我若是有一絲的不想惹麻煩，或是想明哲保身的念頭，你此刻就不會安然坐在這裡了。”
柳念渡卻不以為然，莫名堅持，“沒有若是，枝枝還是救了我，結局殊途同歸罷了。”
對面坐著的傅含枝本人都不知他哪裡來的自信她一定會救他，一時間看他的眼神都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少年也不同她爭論，輕笑著岔開了話題。
“枝枝，那你知曉我是離人館中的人嗎？”
少年容色昳麗，朝她彎唇，故作鎮定地問道。
傅含枝倏地抬眸，神色微怔了怔。
她雖早已從冬吟那處知曉有些事，但…她怕言之恐會觸及少年某些不能觸碰的過往，所以便是方才，也一直未曾主動提及。
可她完全沒料到他自己會如此直接地挑明。
離人館。
是盛京兩大青樓楚館之一。
如果說，花滿樓是男人花天酒地的溫柔鄉，那麼離人館便是專門為女子尋歡作樂的銷金窟。
她雖自幼在深宮禁廷中長大，可作為盛京人士，怎麼可能一點也不知曉。
即便她從未去過。
而現下，眼前的人突然自己提及離人館，傅含枝喉嚨頓時有些發緊，第一次不知該如何開口。
“你…”
其實早在昨夜看見那些時，她的腦海中便閃過很多複雜陰謀的念頭。
但此刻看著少年明明不安忐忑，卻又強顏歡笑的模樣，那些懷疑便又徹底如雲煙般復歸散去。
傅含枝看著他，輕聲問道：“那你偷偷跑來臨江，會被館中發現嗎？”
聲音清潤柔和，一如往昔。
不僅沒有露出躲避嫌惡的神情，甚至到現在也只是擔憂他是否會被發現責罰。
柳念渡桌下死死攥著的袖子被陡然放開。
他喉間莫名有點澀然，難得沒有及時回答她的話，而是反問道：“我來自那種地方，你，你不嫌棄我嗎？”
傅含枝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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