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者，就只會撲過來一隻脾氣比他還大，神情比他還兇的炸毛貓崽。
但哪怕是伸爪子，也能記得給自己留後路。
她說，她叫枝枝。
可她的名字橫著豎著斜著念還是枝枝。
他不信邪地倒著唸了好多年，轉頭她還在身邊。
少年的他那時以為這就會是永遠。
一如扎著揪揪的小女孩稚氣未脫，總是喜歡勾住他的小手指輕晃，脆生生喊著天真的誓言。
“枝枝和哥哥會永遠在一起，拉勾上吊，一萬年不許變。”
“笨蛋，說錯了，是一百年。”
“我知道是一百年，但我不要一百年，我要和哥哥一萬年。”
“小貪心鬼。”
稚女不知萬年久，少年已懂歲月長。
難以用日月計量的萬年太久，久到他自己都做不了主。
那時的他，或許就不是他了。
最後啊，他就想。
他唯一能保證的，便是用屬於他的百年去護她百年。
反正他日後必定會比她那個倒黴主子元洵還要厲害百倍。
哪怕她這個小丫鬟不捨得棄暗投明。
屆時也有他保護她，誰都不能欺負了她去。
可大抵是當初的承諾太小聲，又或許是諾言許的太輕而易舉，未曾被年月的風一併帶走。
彼時站在枇杷樹下的少年從來不會想到。
到頭來，尚不等百年。
長大後趁著她不記得，欺負了她的人，原會是他自己。
男人心口狠狠一縮，猝不及防的痛楚一下子蔓延至全身經絡，疼得他忍不住弓了弓腰背。
他用盡力氣藏在心底不敢觸碰的記憶，如今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被人勾起。
當年的枝枝不見了，如今的枝枝也被他弄丟了。
他這一輩子，好像一直在後悔，卻又一直在犯錯。
幼時是，長大後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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