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兩丫頭低垂著眼眸，一時間不敢多言。
馬車內霎時寂靜如落針可聞，耳邊只有車軲轆緩緩碾過地面的聲音。
“不必管他。”
片刻後，傅含枝清冷的嗓音毫不猶豫地落下，暗藏著不動聲色的命令。
“關窗，本宮乏了。”
言罷，春夏立刻恭敬應是。
一人闔上了雲窗，連一絲風也不敢吹進，一人輕掀車簾，小聲吩咐內侍快些回宮。
車外，馬鞭落下，叫聲嘶鳴，原本平緩的馬車倏地駛快了。
絲毫不顧身後的男人在雨中奔來。
細雨綿綿，兜頭砸下，算不得重，卻輕而易舉地模糊了遲韞玉的眼睛。
一片霧濛濛中，他怎麼也趕不上。
只能眼睜睜看著快要觸及的車匹漸行漸遠，最後逐漸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大人…大人！”
長風終於匆忙從後趕了上來，氣還沒喘勻就連忙將傘撐在自家大人頭頂。
站定便看見大人渾身溼透，雨水從頭頂落下，一點一滴地又順著蒼白的臉頰墜在地上。
男人恍然未覺，仍然眼神執拗地追著早已遙遙離開的馬車。
他知道，自家大人執著的不是馬車，而是在馬車裡安然端坐著的公主。
可是那又能怎麼樣呢？
破鏡都難重圓，更何況那是曾被男人親手摺下，嬌寵捧在手心三年，最後卻又重重扔在地上的金枝。
縱是再被人小心翼翼撿起來仔細撫掉塵土，但曾經突然墜落在泥地裡的驚惶受傷卻永遠無法抹去。
回不去了，早就回不去了。
這些事連他一個旁觀者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素來以七竅玲瓏心聞名的大人又怎會看不清？
不過是自欺欺人，不想知，不願認。
到了現在，怕是連唯一的自我欺瞞也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長風終究只能輕嘆一聲，低聲勸道，“大人，落雨了，早些回府吧。”
遲韞玉孑然不動，風攜著雨絲吹過溼透的青衫，不知何時，愈發單薄的身體莫名顯出幾分無端蕭瑟。
“她真的會要旁的駙馬嗎？”
長風有心想幫著男人繼續自我騙下去，可是天家貴主的事情還遠遠輪不到他一個下人來妄加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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