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韞玉僵硬地垂眸，看著手裡的河燈。
傅含枝覺得，他大抵也想到了當夜，所以才會一瞬眸光愴然，薄唇發白。
真好笑，原來背信棄諾的人也會因親手放棄的過往而面露悲傷嗎？
傅含枝略帶審視地打量著他。
拜那三年的相處所賜，直到現下，她仍然能敏銳地察覺到他今夜的心情似乎尤為低落不明。
可那又怎麼樣？
與她又有何干系？
皆是他自找的不是嗎？
傅含枝淡淡收回目光，唇角似有譏誚，也不在意他的回應，徑直抱著河燈抬腳離開。
蜜合色繡著雲紋的裙襬輕旋，隨著少女的動作微微蕩起，像是一朵在暗色中盛開的花。
一直安靜垂眸的春誦夏弦見此，立刻朝男人福身行禮，轉頭跟在少女身後。
只是，寂寂長街上，傅含枝方才踏著夜色行了兩步，手腕處又驀地被人握住。
身後聲音沙啞，藏著幾乎遮掩不住的急切懇求。
“你想罰我什麼，我都應，但是能不能…起碼在放完這盞河燈後…”
夜間的風帶著些許涼意，吹抖了他本就低啞的音色，隨著風傳來，執拗喃喃輕得恍若未聞。
“我們以前說好了，要一起放燈的…”
聞言，傅含枝的腳步倏地頓住。
“那你便去找以前的我啊。”
她嗤聲開口。
遲韞玉看不見她的神情，只能聽著她冷淡的聲音被零落的風緩緩吹落在耳畔，滿是不耐。
“遲晏之，我不喜歡你了，你能不能別再纏著我了？”
話音落下，遲韞玉眸光陡然一滯，像是突然被戳中了什麼不堪回首的過去，似有迷茫，又藏著一抹不想面對的驚恐。
抓著傅含枝的手指也忍不住顫抖，下意識鬆了兩分力道。
傅含枝毫不猶豫順勢拂開，抬步就走。
少女甩開的力道明明不大，卻讓男人站立不住，身形輕晃，再抬眸時，只能看見少女半分不帶停留的背影。
從頭至尾，她都不曾回過頭。
遲韞玉胸口一縮，薄唇抿緊，好半晌，才緩緩收回眼神，低眸看向手裡的河燈。
河燈小巧玲瓏，是最普通的樣式，實在算不上精緻，和她當日提著的那盞花神燈相比，更是一個天一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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