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應了那句話，因果輪迴，報應不爽。
不遠處的拱橋依舊靜默如山，寂然不動，湘河水波平靜，照不出岸邊人的心亂如麻。
青石旁的柳梢隨風輕晃，半截彎月藏在暗雲後，對面高閣之上，一抹紅衣倚窗而站，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少年眉目豔麗，神色卻嘲弄冷漠，手裡把玩著一隻鏤空蘭花金耳墜。
而他身後被珠簾擋住的架子中央，隱隱約約似是一盞精緻華美的燈盞。
一旁安靜許久的龜公輕聲開口，面色小心翼翼，滿是與方才截然相反的恭敬畏懼。
“公主的耳墜…可要派人送回去？”
“既然已經落入我的手裡，又哪有再上趕著送出去的道理。”
少年嗤笑一聲，將耳墜完全攏在掌心，聲音囂張尖銳，哪還有半分在傅含枝面前的乖巧天真。
“我可不是那個腦子發癲的白痴，到嘴的獵物也能放跑。”
“只是我沒想到……”
他說著，又瞥了一眼那道落寞青衫，像是看見了什麼肉中刺眼中釘，撫著窗欄的手倏地收緊，咬牙道，“到了現在，她仍然對他難以忘情。”
龜公皺了皺眉，“可是公主同太傅鬧的那般難看……”
“你懂什麼？！”
少年冷笑出聲，“她那樣體面溫淡的性子，何曾與人紅過臉，這麼多年，也就一個遲韞玉能讓她失態。”
“她不愛吃酸，習慣被人精細伺候，可我今夜直接給她那等沒剝的酸橘，她不拒絕，亦不解釋，反倒親自剝開遞還給我，看起來像是照單全收的縱容，實則是她從未對我有過期待！”
“她不在意我，不在意我是否知曉她的喜好，不在意我是否清楚她的習慣，她甚至連對我說一句不喜都懶得張口，是因為她從未想過要讓我進入她的心。”
“但，若是換成遲韞玉呢？”
“公主殿下的不滿怕是比巴掌都先到。”
“因為在乎，所以才會處處要求、斤斤計較，才會在要求不得時，又心有不甘。”
少年的語氣越發冰冷憤怒，帶著未曾遮掩的嫉恨，“可是憑什麼？憑什麼他可以，我不可以？”
“明明是我先認識她的！”
“定是那個賤男人趁她年少單純蓄意勾引，你看看方才，若是你帶著萬崇去晚片刻，那姓遲的怕是真能以那副妖精姿態再次誘哄了她去。”
“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心裡都在想什麼，裝的一派清高隱忍，實則那一巴掌給他打爽了吧？”
“這個賤人！他也配？！”
他眉眼含怒，精緻的面龐染上了戾氣，一腳踹上茶桌，上好的茶盞頓時噼裡啪啦碎了一地。
龜公餘光覷著少年的臉，難得有些欲言又止，這麼多年了，自從當年得知公主心悅太傅後，《太傅是賤人論》都快成離人館名著了。
只不過他便是見慣了樓裡那些為了勾引女子而手段頻出，身經百戰的倌兒，也沒見過這等上趕著將女子的巴掌當做獎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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