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號下午,關店盤點前,劉錚把阿華叫到跟前。
阿華剛把最後的地拖完,額頭上還帶著汗珠,有些緊張地看著劉錚和秀妹,不知道錚哥和阿姐叫他什麼事。
秀妹拿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信封,笑著遞給阿華:“阿華,來,這是你七月份的工錢。”
阿華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才小心地接過信封,入手有點厚度。他疑惑地開啟,抽出裡面的錢。
“這。。。。。。錚哥,阿姐,不對啊。”阿華數了數,一臉困惑,“我是十八號才上工,這個月只幹十三天。按八十塊一個月算,應該是33塊才對。”
劉錚拍了拍他的肩膀:“沒錯,是工錢加獎金,你這十三天干得怎麼樣,你自己說?”
阿華臉一紅,小聲道:“我。我就是按錚哥阿姐教的做。”
“那就是乾得很好。”秀妹接過話,語氣肯定,“開業這十幾天,最忙最亂,你都撐下來了,學東西快,手腳勤快,對客人也有耐心。我和阿哥都看著眼裡,這多出來的錢是給你的獎金,獎勵你幹得好。拿著,是你應得的。”
阿華抖著手看著手著手上的85塊錢,眼圈瞬間通紅。
他自從8歲跟阿婆在一起相依為命後,就再也沒看到過這麼多錢過。每個月兩人撿垃圾能撿個十幾二十塊錢就很滿足了。
他忽然想起什麼,急忙抽出60塊錢:“錚哥,這30是您上次給我的,另外30是腳踏車的錢。”
劉錚看著那60塊,又看著阿華通紅眼眶裡強忍的淚水和滿臉的認真,心裡一陣暖意。這傻小子,實心眼。
他沒接那錢,而是伸手把那錢推了回去:“阿華,那30是當初說了給阿婆買藥。給你看傷的,不用還。”
他頓了頓,看著阿華瞬間緊張起來的臉,笑了笑,“那輛舊車我本就是買的二手沒多少錢,而且騎了三年了,送你了。以後別說還不還的,好好幹,就是對我們最好的報答。”
這是他跟秀妹商量好的,當初說30賣給阿華,也是擔心他有心理負擔不敢收下,才說30賣給他的。
送。。。。。。送給他了?阿華徹底愣住了。那輛腳踏車,即使舊了,在他眼裡也是了不得的寶貝。錚哥阿姐不僅給了他夢寐以求的工作,發了這麼多獎金,連車子也。。。。。。
阿華的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他用力抹著臉,卻越抹越多,聲音哽咽得不成調:“謝謝錚哥。。。。。。。。謝謝阿姐。。。。。。。我。我一定好好幹。。。。。。。我阿婆知道了肯定高興壞了。。。。。。。”
他哭得像個七八歲的孩子,毫無形象可言。
秀妹拍了拍他肩膀:“行了行了,大小夥子哭什麼。快把錢收好,回家給阿婆看看,讓她高興高興。咱們一起努力,爭取下個月生意更好。”
“嗯嗯!”阿華用力點頭,把錢貼身放好。他感覺胸口那塊地方,滾燙滾燙的,充滿了力量。
看著阿華騎著腳踏車離開的背影,劉錚和秀妹相視一笑。
他們兩人都從阿華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日子一天天過去,林記海鮮館的生意越發穩定。秀妹現在去撈海貨都是根據店裡的訂單來,有訂單的時候就順手多撈一點,其他時間就不再去了。每天都很忙,她也怕自己身體吃不消,錢反正賺不完。
這天下午,店裡客人不多,秀妹照例坐在櫃檯後,翻看著剛買來的報紙。
社會版。財經版。。。。。。忽然,在財經版一個不太起眼的角落,一則篇幅不大卻配了照片的新聞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標題是:《利豐大公子陳兆昌低調返港,據悉此前因意外重傷休養》
新聞旁邊配了一張有些模糊的照片,像是在醫院門口拍的。照片上,一個穿著病號服,外面披著大衣的年輕男人,正被幾個人攙扶著坐進一輛轎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