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糖糖姐，救命啊！我爺爺要剝了我的皮！”
雷石頭滿頭大汗、連滾帶爬地從院子外衝了進來。
他腳下的解放鞋跑得甩掉了一隻，眼淚混著汗水在黑不溜秋的臉上衝出了兩道白色的泥溝。
“怎麼啦石頭哥哥？”
糖糖正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正廳門檻上，手裡拿著一根頂花帶刺的黃瓜，咬得咔嚓咔嚓響。
雷石頭衝到臺階前，撲通一聲坐在地上。
他手裡死死攥著一張揉得像鹹菜乾一樣的白紙，渾身都在發抖。
“我完了！糖糖姐，我這次徹底完了！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雷石頭嚎得震天響。
“你手裡的紙怎麼皺巴巴的？擦過屁股了嗎？胖叔叔說擦過屁股的紙不能拿在手裡玩。”
糖糖好奇地伸長了脖子，盯著他手裡那團東西。
“擦屁股還不如擦屁股呢！”雷石頭哭喪著臉，把那張紙攤平，用黑乎乎的手抹平上面的褶皺，鋪在石階上。
糖糖湊過去看。
紙上印著密密麻麻的小黑字，最上面有一個用紅筆畫出來的、巨大無比的圓圈，旁邊還畫了把大叉叉。
“咦？”糖糖用粘著黃瓜汁的小手指戳了戳那個紅圈圈。
“石頭哥哥，你畫的大鴨蛋好圓哦，為什麼是紅色的？”
“這是零分！”雷石頭急得兩腳首蹬地，“這是學校期末數學考試的卷子！我考了個零鴨蛋！”
“零分是什麼意思？”糖糖又咬了一大口黃瓜，腮幫子鼓得像只小松鼠。
她連拼音都沒學全，哪裡懂什麼考試。
“零分就是一道題都沒做對！一張卷子全是大紅叉！”雷石頭吸了吸大鼻涕，眼中滿是恐懼。
“我爺爺說了，這次要是再考零蛋，就把我吊在大院門口那棵最大的歪脖子樹上，用他那根七匹狼的大寬皮帶抽我！他還要剝了我的皮掛在牆上！”
雷石頭越說越害怕，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乾嚎。
“七匹狼是什麼狼？比咱們後山那群大灰狼還要厲害嗎？”糖糖嚥下嘴裡的黃瓜，認真地提問。
“不是真狼！是我爺爺扎褲子的牛皮帶！打人可疼了！一抽一道血印子，能讓人在床上躺三天起不來！”
雷石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突然一把抓住糖糖的袖子。
“糖糖姐，你讓大黃去我家，幫我把那根皮帶咬成八段行不行？”
“不行，大黃吃了硬硬的皮帶會拉不出臭臭的，它的屁股會痛。”糖糖非常果斷地拒絕了這種傷害自己寵物的建議。
“那怎麼辦呀？我死定了……”雷石頭仰天長嘆。
他突然眼睛一亮，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支紅色的圓珠筆，塞進糖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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