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亭裡，周默正端坐在石桌前。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神情專注。
他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全是小螞蟻一樣外國字的全英文高階微積分。
他手裡捏著一支派克鋼筆，正在稿紙上飛快地列著複雜的推導公式。
糖糖放輕腳步走過去，噠噠噠跑到周默面前，雙手合十，像模像樣地作了個大大的揖。
“周默哥哥！你是全天下最聰明的呆頭鵝，幫幫石頭哥哥吧！”糖糖扯著清脆的小嗓門喊道。
周默手裡的鋼筆猛地一頓，筆尖在草稿紙上劃出一道刺眼的黑色墨跡。
他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糖糖：“是天才，不是呆頭鵝。呆頭鵝是罵人的。”
“對對對！最聰明的天鵝！”糖糖趕緊改口，一把將躲在後面的雷石頭扯到跟前。
“周默哥哥，石頭哥哥快死了，他爺爺要用狼皮帶抽他，你教教他做題吧。”
周默瞥了一眼雷石頭手裡那張滿是褶皺和虎口水的試卷，上面那個鮮紅的“0”分尤為刺眼。
他眉頭微皺，眼神中透出一絲無法理解的疑惑：
“數學期末卷子考零分？但凡你考試的時候閉著眼睛扔個橡皮擦做選擇題，也不至於完美避開所有的正確答案。你的機率學比中大獎還低。”
“我扔了！我就是扔橡皮擦選的！”雷石頭委屈地大聲狡辯。
“誰知道我的橡皮擦也騙人，滾到哪條縫裡去了！”
“周默哥哥，你就幫幫他嘛。”糖糖趴在石桌邊上，眼巴巴地看著他。
“我沒空。”周默果斷拒絕，把視線移回全英文的微積分書上。
“我正在計算最新型導彈彈道的風阻干擾係數，這是國家機密。我沒時間教一個連九九乘法表都背不全的小學生。”
糖糖撅起小嘴。
她伸手進揹帶褲前面的大口袋裡，掏啊掏，掏出五顆因為天氣熱己經有些發軟的大白兔奶糖。
“周默哥哥，糖糖給你吃大白兔，你教石頭哥哥好不好？”糖糖把奶糖整整齊齊地排在微積分書的邊緣。
周默頭都沒抬：“我不吃糖。拿走，別把糖漿粘到我的書上。”
糖糖見軟的不行，小脾氣也上來了。只能來硬的了！
她猛地轉過身，小手攏在嘴邊，衝著後院的假山方向扯著嗓子大喊：“大貓哥哥！”
“吼——！”
一道斑斕的巨大身影瞬間從假山後面竄了出來。
五百多斤的東北虎王三步並作兩步跳上涼亭的臺階，碩大的腦袋首接湊到了周默的臉旁邊。
大貓張開血盆大口，對著周默的側臉噴出一口濃烈灼熱的氣息。
它鋒利的獠牙，距離周默的金絲眼鏡不到十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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